他站在那里,透过橱窗的玻璃,往店里看。
店里比他想象的大。靠墙是一排架子,上面摆着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中间是一张黑色的沙发,旁边是一张工作台。工作台上摊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像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稿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窗户,低着头。他的后脑勺是板寸,很短,能看到头皮的颜色。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正低头在纸上画什么东西。
他看了大概一两分钟,然后收回了目光。
时云起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凌晨四点,不睡觉,跑到一条完全不认识的巷子里,偷看一个纹身师加班。如果易简知道他在做什么,大概会直接给他扭送去看心理医生。
时云起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他又经过了那家店。灯还亮着,那个人还在工作台前,姿势几乎没变。
时云起回去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刷卡进楼,电梯上行,开门进屋。动作一气呵成。他脱下卫衣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那盏灯还亮着。
时云起看了几秒,拉上了窗帘。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的“嘶嘶嘶嘶”还在。但他发现,在走了一圈之后,它好像没有那么尖锐了,像有人把音量从八拧到了六。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早上,时云起是被阳光晒醒的。
一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用被子挡住脑袋,在床上赖了大概五分钟,才慢慢坐起来。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易简发了一条:“复诊改到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我来接你。”还有两条是群消息,他没点开看。
时云起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在播广告。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喝牛奶。
“嘶嘶嘶嘶”还在在
但时云起觉得,也许他可以尝试带着它活下去。
就像江至说的——共存。
时云起喝完牛奶,把杯子洗了,然后走到阳台上,坐在那把小小的铁艺椅子上,把脚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老城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