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询方的席位很高,艾登特意穿了代表军部的正装,俯视着人群。他先前被白朔精神体伤到的狼狈已经收拾干净,此刻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挑衅的目光投向坐在第一排的白朔。
白朔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体型庞大的白狼安静地伏在身侧。
“D级向导安泽。”主审官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声音沙哑却有力,“军部特别行动处指控你涉嫌危害白朔指挥官的安全,要求取得对你的控制权与监视权。”
“对于该项指控,你是否承认?”
安泽摇了摇头:“我没有。”
代表心率的曲线适时地上升了一点,情绪状态变化成淡绿——[委屈]。
“就凭他,能危害到联邦长官?”
“艾登在整什么幺蛾子,不懂。”
艾登冷笑一声:“各位别急,请先看一段监控录像。”
环形巨幕亮起,画面正是行刑场周围的场景。
镜头被拉得很近,略微模糊,但依然能清楚地看见是安泽的脸。他坐在窗边,目光向远处望去,正对这密集的人群。
老人正隔着铁网和白朔对峙开始闹事,这时,离得很远的少年突然站起来,朝窗外喊了一句话。
安泽神情凝重地看着画面,呼吸节奏变快了些许。
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的侧脸,没有人注意到,那掩在阴影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几分弧度——他想到一个有点危险,却值得一试的点子。
录像没有收音,但唇语识别系统自动在画面下方生成了字幕:
“离他远点!”
无声的画面到此截止,随后,议论和惊呼立刻打破了寂静。
“一个D级向导。”艾登转过身,给众人留了一些反应和讨论的时间,随后语调拔高,“在自爆者还没有释放任何精神力的时候,就提前预判了危险。”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成为视线焦点的少年垂着头,身后屏幕上的各项数据均出现了波动,与他的沉默形成对照。
“我没有预判。”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明显带着紧张的颤抖,“我只是……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
“你觉得?”艾登嗤笑,“一个D级向导的‘觉得’,能比在场那么多A级的感知还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只能是那个老人的同伙!”
“我只是对人的状态比较敏感。”安泽的声音更轻了,“在地下诊所的时候,我每天都要观察那些人的情绪,不然就会被打……”
这番话让旁听席安静了片刻。
“不可能。”一道不合时宜的反驳声响起,“即便这样,你也不可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先于我察觉出不对劲。”
白朔直白地戳破了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他微蹙着眉,看向安泽的眼神只有冰冷的怀疑。
安泽和那双眼对视上,有一瞬愣神。不久前衣服被人拽着的画面仿佛是一场幻觉,结合热褪去后,白朔对他的态度似乎比一开始更加排斥。
然而与他向下沉的心绪相反,屏幕上的颜色变成一片惹眼的粉红,向导素的状态更是突然飙升了一截。
他咬了咬唇,避开白朔的目光,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层浅淡的血色。
“什么意思,这是对指挥官害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