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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昕（第1页）

规矩是死的，何况周末楼里几乎没人。她没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下铺在靠墙的阴影里。上铺住着一个外地同学，这是个隐患——只要她不探头往下看，我们就还算安全。但声音，是绝对藏不住的。

那一夜，我永生难忘。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躺进里侧，我僵直地躺在外侧。空气凝滞，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我试探着翻身，面向她。手，一点点挪过去，先是碰到她的手，她没动；我又把手臂虚虚环上她的腰，她依旧没动。

她是默许吗？

我壮着胆子，指尖探入衣摆。触碰到她腹部肌肤的瞬间，像过了电，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指尖。那皮肤温热、细腻，让我头晕目眩。

我屏住呼吸，手背向上一寸寸移动。我知道她没穿内衣，当指腹感受到弧度变化时，我的心跳快得发疼。可她始终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消失了一样。

她怎么没反应？

当时懵懵懂懂的我，愚蠢又自大地认定：她应该要有声音的。那些视频里的样子，不该是这样死寂。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委屈猛地窜起。我一把抽回手，愤愤地翻过身，用后背对着她。

她不爱我！

这个定义，在那个寂静的深夜里，被我草率地刻在了心上。

身后没了动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冷冷地洒在我们之间。那一夜，我们背对背，谁也没再说话。

那个夜晚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把我和金昕隔在了两端。谁也没提，但谁心里都清楚，那股子热乎劲儿，凉了。

那段日子，有两个人闯进过我的视线，像两枚石子，投进这潭死水。

一个是金昕班里的糖糖。名字软糯，人却飒得像一阵风。她是那种长得极有棱角的美女，五官深邃，总带着点异域的风情。她大大咧咧，毫不避讳对我的好感，常拎着汉堡和面包闯进我寝室。

我那时大概是魔怔了，满心满眼只有金昕，便把她的热情当成负担。她吃东西掉渣，我就嫌弃；她甚至曾拿起剪刀，认真地帮我剪指甲——那是我这辈子最手足无措的时刻，可嘴上却还要逞强，吐槽她剪得参差不齐。

现在想想，我是真欠揍。人家凭什么要伺候我这个冷面阎王？

另一个，是个旅游专业的姑娘。在我和金昕冷战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像一簇火苗凑了过来。我那时候大概是空虚，竟也跟她出去逛了几次街。直到有天，同学私下告诉我：“她女朋友回来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羞耻。我像个跳梁小丑，被人在鼓里蒙了四五天。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金昕耳朵里。那天在食堂，我看见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她没骂我，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这种人也能骗到你？下次别让我看见她。”

那是她最后一次为我动怒。也是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失望。

实习出发那天，阳光好得刺眼。

操场上停满了大巴，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大家都在拥抱、哭笑。我和班主任、还没轮到实习的同学们一一拥抱告别，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那是一种混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对未来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在人群里频频转头的失望。

5月5号，我看了很多次路口。

她没有来。

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可直到车子发动，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我靠着车窗，看着倒退的校园，心里空了一块。原来在那场尴尬的沉默之后，我们连正式说一声“再见”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了实习单位，我像疯了一样把自己丢进工作里。

那是除学校外另一处规矩森严的场所。我拼命背业务流程，适应实习期作息的打卡，学着在这个初来乍到的丛林里生存。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忙起来，就能把那个人忘掉。

两个月后，稍微站稳了脚跟，那种想要分享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那是QQ还在流行的年代。深夜加班回到宿舍，我打开那个灰色的头像。签名没变，空间动态停更在几个月前。

我颤抖着打字，想问：“你实习了吗？”

光标闪烁，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最终，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那一刻，看着那永恒的灰色头像，我突然就释怀了。

有些结束，不需要正式的宣告。从那天起，薛靖赫死了那条心。后来换了微信，我的通讯录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金昕”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