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头的红宝石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沉香,”她说,“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都像这支发簪?看着很美,可一不小心,就会扎出血。”
那天她站了很久,久到夕阳落尽,久到星星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下城墙,再也没有提过曹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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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曹丕纳了郭贵嫔。
郭贵嫔姓郭,名字不详,比甄宓小几岁,长得妖娆妩媚,嘴甜会说,很得曹丕的欢心。
甄宓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卞夫人的寿宴上。
郭贵嫔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深衣,发髻上簪满了金玉,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她坐在曹丕身边,笑语盈盈,时不时给曹丕夹菜、倒酒,做出亲密的样子。
甄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嫂嫂,”旁边的弟媳小声问她,“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甄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府里,迟早会有新人。”
“可你是正妻——”
“正妻又如何?”甄宓放下茶杯,“正妻是正妻,新宠是新宠。各司其职,各得其所。”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把那支青铜发簪攥得死死的。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沉香,”她终于开口,“你说,他纳郭贵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公子……大概是想过的。”
“大概。”她笑了一下,“大概是‘大概想过,然后抛在脑后’。”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二十六岁的脸,依然精致,依然美丽,眼角还没有皱纹,皮肤依然白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沉香,”她说,“你知道一个女人什么时候开始老吗?”
“长皱纹的时候?”
“不是。”她摇了摇头,“是从男人不再看她的时候开始老的。”
她从袖中拿出那支青铜发簪,举到月光下。
发簪上的雀鸟在月光中像要振翅飞起。
“雀,”她轻声说,“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乐声,一声一声,像是在唱着送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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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八年,曹操称魏公,加九锡。
曹丕的地位更加稳固了。他被立为世子,成为曹操的合法继承人。郭贵嫔更加得宠,甄宓的院子更加冷清。
可甄宓不争不抢。
她照常给卞夫人请安,照常教导曹叡读书,照常打理自己的院子。她不去找曹丕,不写信,不托人传话,不哭不闹不上吊。
卞夫人有一次忍不住问她:“宓儿,丕儿那么多天没去看你了,你不怨他?”
甄宓笑了笑:“母亲,夫君忙的是国家大事,妾身不敢打扰。”
卞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有时候,男人需要的不是一个懂事的妻子,是一个会撒娇的女人。”
甄宓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