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举起手机,对着洞庭湖拍了一张。湖面上恰好有一艘渔船经过,船上一个人撑桨,一个人坐在船头。
她发给苏敏:「我这边也有。」
苏敏:「不一样。」
陆嘉亿:「哪里不一样?」
苏敏:「我这边有两个。」
陆嘉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明知道苏敏说的是画,是画里的两个小人影,是构图的安排,是——
她打字:「画里的人是谁?」
苏敏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洞庭湖的风把陆嘉亿的羊毛卷吹得乱七八糟,久到她把那段素材反复拍了七遍,久到她开始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然后手机亮了。
苏敏:「撑船的是我。」
陆嘉亿等着下文。
苏敏:「坐着的是你。」
陆嘉亿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又按灭。
岳阳楼下的游客来来往往,有人在自拍,有人在拍湖,有人在拍楼。没有人注意到城楼角落里站着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姑娘,正对着手机做深呼吸。
她最后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四脚朝天地瘫着,肚皮朝上,配文“不行了”。
苏敏:「?」
陆嘉亿:「没事。风太大。我需要坐一会儿。」
她真的在城楼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打开涂鸦本。
「Day7(岳阳楼的风很大)
她画了洞庭湖。
画里有两个人。
撑船的是她。
坐着的是我。
她说“我这边有两个”。
我在岳阳楼吹了一下午的风,还是没想明白一件事——
她是在画她想看到的画面,
还是在画她已经看到的?
如果是后者,
那她看我的时候,
眼睛里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船上。
一个撑船,一个坐着。
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