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高的是她吗?
矮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她画过那么多云,那么多窗,那么多猫。
只有那张画里有两个人。
所以那个人,是不是也挡过她的光?」
她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在那段话旁边画了一盏路灯。路灯下两个小小的影子,其中一个踮着脚,好像在说什么。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一张永远不会寄出去的明信片。
「苏敏:
长沙的臭豆腐很好吃。但我吃完以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厨房里那盆薄荷。
它今天脾气好吗?
陆嘉亿(写于一个想发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的下午)」
她把明信片夹进涂鸦本里。和之前写的那张并排。
前一张是离开武汉时写的:「苏敏:武汉的热干面放了很多芝麻酱。我突然想起来,你给我的三明治里,黑胡椒放得刚刚好。」
再前一张是离开梧桐巷当天,在火车上写的:「苏敏:今天我画了一只左耳比右耳大的猫。你看到的话,又会说画反了吧。但它是我的猫。我有解释权。」
她从来没拍给苏敏看过。
但她每一张都留着。
上铺的女生探下头来:“姐妹,你在写什么?笑得好变态。”
陆嘉亿啪地合上本子。“没有!”
“有。你笑得像那只偷吃到臭豆腐的猫。”
陆嘉亿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我在写旅行日记。”
“旅行日记能笑成这样?”
“因为……风景好。”
上铺的女生缩回头去,嘀咕了一句“现在旅行博主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陆嘉亿没回答。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苏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今天的光是什么颜色?」
三分钟后。
苏敏:「还没画。在工作室。」
陆嘉亿:「那你猜一下。」
苏敏:「猜不到。」
陆嘉亿:「猜一下嘛。」
隔了很久——久到陆嘉亿以为她不会回了——
苏敏:「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