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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剑意（第2页）

然后，一剑斩下。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一剑，从上往下，直直地斩落。

但林渊的识海在这一剑之下，几乎被劈成两半。

不是疼。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有一道极亮的光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剖开，照见了里面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懒散、所有的不在意，都在这一剑之下无所遁形。

剑光消散。

林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识海里，赤渊的身影重新变得模糊。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渡出这一道剑意，显然消耗不小。

“记住了几成？”

林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一道剑光。从上往下，直直地斩落。没有变化，没有后手，没有任何退路。就是一剑。

“不到一成。”

“够了。”赤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满意，“不到一成，足够你明天用了。这一剑，本座当年练了十年才入门。你能记住不到一成，已经是托了万象归元体的福。”

“万象归元体？”

赤渊沉默了。它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宿主当前体质信息：万象归元体。详情：本信息为机密数据，暂不开放查看。开放条件：宿主修为达到金丹期，或完成主线任务‘外门小比十连胜’。请宿主继续努力。”

林渊看着这条提示，看了一会儿。

“所以你们俩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系统不说话了。赤渊也不说话了。

识海里安静得像是两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林渊没有追问。他把这条提示记在心里，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右臂的钝感正在逐渐消退，续筋膏的药力已经渗透到筋膜最深处，开始修复那些被暗劲撕裂的微小纤维。

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不管他是什么体质，不管系统藏了多少秘密，不管柳轻烟想跟他谈什么——那些都是明天之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睡觉。

外门小比第六天，乙组第十六场。

林渊走上擂台的时候，右臂上的白布已经拆掉了。柳轻烟说不要带着绷带上擂台，因为对手会看出来他受伤。她说得对。一个受伤的人，在擂台上就像一头瘸了腿的猎物，所有的掠食者都会率先盯上他。

但他的右臂确实还没好透。续筋膏修复了被撕裂的筋膜，但肌肉的记忆还在——那条手臂记得昨天被郑川一拳震伤的冲击，记得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钝痛。握拳的时候，力量只能发挥到平时的七八成。

第六场的对手叫韩铁，练气后期，使一把厚背砍刀。刀长三尺，刀背厚达半寸，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卷口——那是砍过太多硬物留下的痕迹。他不是郑川那种横练高手，但打法比郑川更凶。郑川是以伤换伤，韩铁是不管伤不伤，先砍了再说。

比试开始。

韩铁的第一刀就到了。没有任何试探，直接一记跳劈。整个人跃起三尺高，双手握刀，从头顶上方直劈而下。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林渊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的左肩劈落，砍在青石台面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其中一片划过林渊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韩铁的第二刀紧接而至。第一刀劈空，他借势旋身，砍刀横斩，扫向林渊的腰间。这一刀势大力沉，如果被扫中，就算不被腰斩，肋骨也要断好几根。

林渊后仰，刀锋贴着他的腹部划过，喜服的腰部被削下一片布料，飘落在积水的台面上。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韩铁的刀法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一刀接一刀地砍。劈、斩、扫、削，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不留余地。他的刀不快，但重。重到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这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

林渊一直在躲。

右臂不能用，他的攻击手段少了大半。左拳的力量不够，左掌的精准度不如右手，腿法他根本没练过。他只能躲。

《狸行》的扑、转、伏、窜、落，五式轮番使用。脚步无声，重心贴地，整个人在擂台上不断移动，像一只被狗追着跑的猫。狼狈，但始终没有被咬到。

擂台下的观战弟子们开始起哄。

“躲什么躲！打啊！”

“赘婿就会躲！前几场不是挺能的吗？”

“看他右臂！他右臂一直垂着不用！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