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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狸行（第2页）

阿福愣了一下：“是……是有萝卜。但是那是存着过冬的，管事的不让动——”

“我不拿萝卜。萝卜旁边的那个小缸，里面是腌萝卜皮。萝卜皮不算萝卜吧？”

阿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装着大半碗腌萝卜皮，褐黄色的，表面沾着粗盐粒和辣椒碎，散发着一股酸溜溜的咸香。

“姑爷，这个……这个不算偷。腌萝卜皮本来就是要扔的，只是还没到扔的时候。您拿去吃，没人知道的。”

林渊接过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福。

“多谢。”

阿福的脸腾地红了。他飞快地摆了摆手，一溜烟钻回厨房，连门都关上了。

林渊端着粗瓷碗，在柳府回廊的台阶上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腌萝卜皮很咸，咸得发苦。辣椒碎放得太多，辣得他眼眶发酸。萝卜皮本身又老又韧，嚼起来像是在嚼一块腌制过的旧鞋底。但它是食物。是食物就能填饱肚子。林渊一根一根地吃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剑灵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子。”

“嗯。”

“你就吃这个？”

“嗯。”

“本座当年闯荡三界，什么苦都吃过。但至少，至少吃的是人吃的东西。”

“这也是人吃的东西。萝卜皮，人吃的。”

“那是人要扔的东西！”

“还没扔。所以还是人吃的。”

剑灵再次沉默了。它发现跟林渊争论“什么算人吃的东西”这个问题，自己毫无胜算。因为这个人的标准太低了——低到只要没从地上捡，就算是正常食物。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摄入早餐。营养成分：碳水化合物极少，钠含量严重超标，辣椒素含量偏高。综合评价：劣质充饥物。建议宿主改善饮食结构。”

“改善需要灵石吗？”

“需要。”

“那就不改善。”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弹出一条新的提示：“本系统新增功能——‘苦中作乐’成就系统。宿主首次食用劣质食物，解锁成就‘铁胃’。成就奖励：下品灵石×2。”

林渊看着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两颗灵石，忽然觉得腌萝卜皮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腌萝卜皮，林渊没有回柴房。外门小比乙组的第十三场要等到午后，他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按照孟平和方仲的建议，他应该去藏经阁找一本基础身法秘籍。

身法太烂了。两个手下败将都这么说。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真的有问题。林渊虽然懒，但在“已经被明确指出的短板”这件事上，他不懒。因为短板意味着风险，风险意味着麻烦，减少麻烦是积极躺平的核心策略。

藏经阁坐落在青云宗外门和内门交界处的一座小山上。一座三层的灰砖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左碑刻着“藏经重地”，右碑刻着“禁止喧哗”。石碑上爬满了青苔，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庄严肃穆的气势还在。

林渊沿着石阶走上去。台阶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雨后未干的积水覆在石面上，倒映着天空和树影，踩上去要格外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滑倒。他走得很慢，一级一级，像是在数台阶。

走到第七十三级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累了。是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灰白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袍角沾着几片枯叶。他坐在台阶正中间，佝偻着背，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看台阶缝隙里长出的一株狗尾草。那株狗尾草细瘦而顽强，从两块青石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顶着一条毛茸茸的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林渊站在老者身后，等了几息。老者没有让路的意思。

“前辈，借过。”

老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