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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象归元体（第2页）

“太快了！比上一场还快！”

“不对，不是快。是……安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完全没有声音？”

高台之上，柳轻烟放下了茶盏。

她看清楚了。林渊今天的身法和昨天判若两人。昨天的身法虽然有效，但生涩、僵硬、用力过猛，像是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在踉跄奔跑。今天的身法——旋转、窜跃、落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协调的协调。说不协调，是因为他的动作依然不规范，依然带着初学者特有的笨拙；说协调，是因为那些不规范的动作之间，存在一种流畅的、近乎本能的衔接。

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动作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节奏上。

柳轻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夜之间，身法脱胎换骨。这个赘婿，到底在藏经阁里找到了什么？

擂台上，周岩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已经刺出了三十多笔，没有一笔碰到林渊的衣角。不是他的判官笔不够快，而是林渊的移动方式完全违背了他对身法的认知。正常的对手，无论是闪避还是格挡，都会有一个重心转移的过程——左脚发力，重心移到右脚；右脚蹬地，重心移到左脚。这个过程必然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而这个停顿就是判官笔点穴的最佳时机。

但林渊没有停顿。他的重心转移几乎是瞬时完成的，从一个动作到下一个动作之间没有过渡，像是水从一块石头流到另一块石头上。前脚落地的同时，后脚已经蓄好了力；身体旋转的同时，下一步的方向已经确定。

周岩从未见过这种身法。

他开始急躁了。判官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的角度越来越刁钻，但每一笔都落在林渊已经离开的位置。他像是在打一个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碰不到。

第三十六笔。

周岩左手判官笔点向林渊的咽喉——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右手的判官笔，从下方斜挑而上，点向林渊的丹田。丹田被点中，轻则灵力溃散，重则修为尽废。这一招已经超出了“比试”的范畴，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意味。

林渊看到了。

不是看到了判官笔的轨迹，是看到了周岩出手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在左手笔刺出之前，周岩的目光先一步移向了林渊的丹田——人在攻击之前，眼睛会先出卖目标。

《狸行》第七式——落。四足先后触地，由前往后，力道逐级消减。

林渊在周岩右手笔刺出的同时，整个人忽然“塌”了下去。不是蹲，不是倒，是塌。像是四肢同时失去了支撑力，身体垂直下落。判官笔从他头顶掠过，刺了一个空。

而他在落地的瞬间，右掌贴上了周岩的胸口。

没有灵力冲击。没有暴力推击。只是轻轻地贴了上去。

周岩的身体僵住了。

他是练判官笔的人，对人体穴道了如指掌。林渊那只手贴的位置，正好是他的膻中穴。膻中穴是任脉大穴，一旦被灵力透入，轻则气血翻涌，重则当场昏厥。林渊没有发力，但那只手贴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可以点你的穴，但我没有。

周岩沉默了两息，然后收回了判官笔。

“我认输。”

执事高声宣布结果。周岩走下擂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他的骄傲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击碎了。对方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招攻击，只是躲，只是移动，最后把手贴在他的死穴上，然后停住。没有灵力，没有力量，只是一个动作。

就像一只猫伸出前爪，轻轻按住一只老鼠的尾巴。不是要杀它，只是让它知道——我抓到你了。

四连胜。

林渊走下擂台的时候，候场区里的目光和四天前已经截然不同。四天前他走进这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嘲讽、鄙夷、幸灾乐祸。今天他走回来，那些目光变成了忌惮、好奇，以及一丝隐约的敬畏。

能在外门小比连胜四场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四连胜了。再赢一场，就能进乙组前十。”

“乙组前十有资格进入内门考核。一个赘婿，进入内门考核？”

“他的身法太诡异了。我看了四场，还是没看出他用的什么功夫。”

“听说是从藏经阁借了一本没人练的身法秘籍。叫什么《狸行》。”

“《狸行》？那本放了三十年没人碰的破书？”

议论声在候场区里蔓延。林渊靠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最边缘的那根柱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实际上，他的识海里正在开一场激烈的复盘会议。

“第三式的转，你重心压得不够低。”剑灵说，“脊柱如弓，弓的前提是两头要稳。你的左脚在旋转的时候轻微晃动了，导致整条力线断了一截。如果周岩的第三十六笔再快一分，你就避不开。”

“我知道。左脚踝的力量不够。”

“还有第六式的窜。后足蹬地的瞬间，你的脚掌和地面接触面积太大，分散了蹬力。应该只用前脚掌发力，脚跟悬空。猫蹿出去的时候，后脚跟从来不沾地。”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