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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擂台上的石头（第2页）

“是。”

“这次看什么书？”

“不是来看书的。”

“哦？”老者抬起眼皮，那双被松弛眼睑半遮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不看书，来藏经阁做什么？”

“来找前辈。”

老者笑了。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旧书页。

“找我这个数狗尾草的老头子做什么？”

林渊在老者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着老者的目光，看着那株从青石缝隙里钻出来的狗尾草。草茎细瘦而韧，被风吹弯了又弹直，弹直了又吹弯，反反复复，就是不折。

“今天第五场的对手，叫郑川。练气大圆满，主修《磐石诀》，肉身强度是同阶的三倍。”

老者“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前四场能赢，靠的是躲。他的战斗方式是以伤换伤，躲不开。”

“所以呢？”

“所以我来找前辈。”

“我老头子可不会帮你打架。”老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一个数狗尾草的凡人，连擂台都上不去。”

林渊转过头，看着老者：“前辈上次推荐了《狸行》。七张图，一夜之间，我入了门。不是因为我是天才，是因为那本书和我的身体存在某种契合。前辈既然能一眼看出适合我的身法，想必也能看出适合我的破敌之法。”

老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株狗尾草的穗子。穗子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像一个被挠了痒的小孩。

“你这小子，倒是不客气。”

“求人不能客气。客气了，别人就不好开口要回报了。”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台阶上回荡，惊起了藏经阁檐角的一只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好一个‘客气了不好开口要回报’。你是第一个把求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外门弟子。”

他收敛了笑容，那双被松弛眼睑半遮着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林渊看不透的神色。

“郑川的《磐石诀》，练到了第六层。全身上下，只有一处破绽。”

“哪里？”

“左脚涌泉穴。”

林渊皱眉。涌泉穴在脚底心，是人身上最难攻击到的穴位之一。郑川既然是横练高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一定会重点防护。而且擂台上两人站立对战，要攻击对方的脚底心，几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他主动把脚底露出来。”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郑川的《磐石诀》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缺陷。每次他全力出拳的时候，左脚会微微离地。不是他自己想离地，是《磐石诀》第六层的行功路线导致的——土系灵力从丹田涌出，经由右拳打出，左脚的灵力会暂时回流，涌泉穴的防护出现一瞬的空隙。这个空隙极短，不到半息。但半息，够了。”

林渊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这条信息有多么宝贵，而是因为老者知道这条信息这件事本身。

《磐石诀》是青云宗外门的功法。郑川练到第六层，连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缺陷。一个坐在藏经阁台阶上数狗尾草的“凡人”老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仅知道，还能精准到哪一拳、哪只脚、哪个穴位、空隙持续多久。

“前辈。”

“嗯？”

“您到底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株狗尾草。晨光穿过台阶两侧的树冠，在他的灰白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那株草听的。

“一个在藏经阁看了几十年书的老头子罢了。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林渊知道问不出来了。他站起身，对老者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林渊转身走下台阶。走出十几级，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