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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要离开这里（第3页）

“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你去哪？”刘建国在身后喊。

“回我该回的地方。”

她走出客厅，穿过走廊，回到下人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腿软了，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一夜，刘雪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把奶奶的纸条从枕头下摸出来，看了又看。纸条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上面的字她每一个都记得。

“宁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她攥着纸条，闭上眼睛。

活着。她要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忍受这些，活着是为了离开这里。

她开始计划。

首先是钱。奶奶留下的钱还有一部分，加上她这些年捡废品攒的，大概有三千块。不够，但勉强够她撑一阵子。

然后是学校。刘建国说要去办退学手续，她必须在手续办好之前离开。中考还有两个月，她不能参加中考了，但她可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只要她自学完高中的课程。

最后是离开。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彻底离开刘家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的快。

三天后，王德贵来接她去张家“做客”。说是做客，其实就是让张家的人看看她长什么样。

张老板家在城市的另一头，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门口停着两辆豪车。刘雪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洋楼，忽然想起六岁那年，刘婷婷骂她“野种”时的样子。

“下车吧。”王德贵打开车门。

刘雪下了车，跟着王德贵走进张家的客厅。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到处都是金色的装饰，晃得人眼晕。

张老板坐在沙发上，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起来满口黄牙。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岁，胖得像一座小山，脸上的肉挤得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这就是刘家的闺女？”张老板上下打量着刘雪，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脚，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对，这就是刘雪。”王德贵赔着笑脸。

“不错，水灵。”张老板点了点头，转头对旁边的胖男人说，“儿子，你看看，满意不？”

胖男人眯着眼睛看了刘雪一眼，咧嘴笑了：“行，就她了。”

刘雪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冷。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被人挑来拣去，评头论足。

“这闺女有点瘦啊，”张老板皱了皱眉，“是不是没吃饱饭？”

“发育晚，发育晚。”王德贵连忙打圆场，“再过两年就好了。”

“行吧，”张老板站起来，拍了拍王德贵的肩膀，“跟你姐夫说，这门亲事我答应了。资金的事，好说。”

王德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定一定。”

回去的路上，刘雪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走。今晚就走。

回到刘家后，刘建国没有再提退学的事。他大概觉得，刘雪已经认命了。

刘雪表现得比以前更安静了。她不哭不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妈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那天晚上，王妈给她送饭的时候，小声问。

刘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妈：“王妈，我要走了。”

王妈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走？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才十四岁，你一个人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