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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高中的门（第3页）

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见她进来，摘下眼镜：“你是……那个旁听生？”

“是，老师，我有几道题不会，想请教您。”

李老师看了看她手里的卷子，又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刘雪坐下来，把不会的题一道一道地拿出来问，李老师讲得很耐心，每一道题都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讲起，一步一步地推导，直到她听懂为止。

“你的基础确实比较薄弱，”李老师合上卷子，看着她，“但你的理解力很好，我给你列一个书单，你把这几本书看完，基础就能补上来。”

他在纸上写了几本书的名字，递给刘雪。

“这些书图书馆都有，你可以去借，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刘雪接过书单，鞠了一躬：“谢谢李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校园里零零星星的路灯，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疲惫，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踏实的安心。

这里没有人骂她野种，没有人把她的成绩单扔进垃圾桶，没有人逼她嫁给五十岁的老头，这里只有课本、试卷、老师和同学，虽然有些同学不友好，虽然她的基础比别人差，虽然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能追上，但这里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校门口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刘雪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早上五点起床，在餐馆帮忙干完活，然后坐四十分钟的公交去学校，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下课的时候追着老师问问题，午休的时候别人睡觉，她做题，放学后别人回家，她去图书馆借书。

她把李老师列的书单上的书一本一本地啃完，又把赵磊借给她的笔记从头到尾抄了一遍，她的笔记本越写越厚，错题本也越写越厚，每一道错题她都写了三种以上的解法，旁边密密麻麻地注满了批注。

张雅她们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不是因为她变厉害了，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搭理她们，不管她们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张雅觉得没意思，也就懒得再理她了。

赵磊成了她在班上唯一的朋友，他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胜在门门都过得去，他借给刘雪的笔记帮了大忙，刘雪也投桃报李，帮他补习英语，赵磊的英语烂得一塌糊涂，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只能考五六十分，但刘雪教了他一个月之后，他的英语成绩涨了二十多分。

“刘雪，你是不是天才？”赵磊拿着英语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分数。

“不是，”刘雪摇头，“我就是比别人多看几遍。”

“少来，”赵磊不信，“我多看十遍也记不住。”

刘雪笑了笑，没有解释，。她不知道怎么跟赵磊说——她不是天才，她只是没有退路，赵磊考不上大学，可以回家，家里有爸妈等着他，她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回方记餐馆洗碗，一辈子窝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她没有退路。

所以她只能往前走，拼了命地往前走。

一个月后的月考，刘雪考了全班第三十五名。

成绩贴出来的时候，全班都炸了锅。一个从夜校来的旁听生，没有学籍，没有基础，穿着旧货市场的校服，一个月前连洛必达法则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考了全班第三十五名？

“她是不是作弊了？”张雅在走廊上大声说，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一个旁听生，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刘雪。

刘雪站在成绩单前面，看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转身回到教室，坐下来，继续做题。

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别理张雅，她就是嫉妒，你考得好，她脸上挂不住。”

“我不在乎。”刘雪头也没抬，“她说我作弊，就让她说去，下次月考我考进前二十，看她还能说什么。”

赵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努力，而是一种狠劲——一种对自己够狠的劲。

“刘雪，”他忽然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刘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

“也许吧，”她说。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刘雪坐在教室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

她知道，路还很长，高中的门才刚刚打开，前面还有更多的坎要过，更多的关要闯，但她不怕。

她经历过比这更难的事。

她相信，只要咬牙往前走，总会走出一条路来。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