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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要离开这里（第1页）

十四岁那年春天，刘雪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她考了全市中考模拟考第一名。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整个年级都炸了锅。全市统考，几十所初中，几千名学生，第一名落在了一个没人听说过的女孩头上。老师们翻遍了她的档案，才发现她来自刘家——那个在本市曾经风光无限的刘家。

“刘雪？就是那个穿旧校服的女生？”

“听说她是刘家的私生女，住在下人房里。”

“不会吧？刘家那么有钱，私生女也不至于住下人房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刘雪充耳不闻。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翻着一本高中数学课本，仿佛周围的喧嚣和她无关。

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忧虑。

“刘雪，你这次考了全市第一。”陈老师把成绩单推到她面前，“这个成绩，如果保持到中考，全市最好的高中随便你挑。”

刘雪看了一眼成绩单，点了点头。

“但是……”陈老师犹豫了一下，“你家里的情况，你自己清楚。高中要住校，要交学费，要买教材。你……有把握吗？”

“我会想办法的。”刘雪的声音很平静。

陈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她知道这个学生的处境——刘家不会给她出学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嫡母恨不得她初中毕业就去工厂打工。

“学校有贫困生补助，”陈老师说，“我可以帮你申请。另外，如果你中考能考进全市前三，有好几所高中会提供全额奖学金。”

刘雪的眼睛亮了一下：“全额奖学金？”

“对，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贴。”陈老师翻出一张表格，“这是几所重点高中的招生政策，你看看。”

刘雪接过表格，手指微微发抖。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学费全免、住宿费全免、每月还有几百块的生活补贴。这些数字对她来说，意味着希望。

“我会考进全市前三的。”她说，语气不像是在承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老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勤奋，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像是认准了一个方向，就绝对不会回头。

“好，”陈老师笑了，“老师相信你。”

刘雪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校园里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她站在操场上，仰头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把它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亮着，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看见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

是王德贵。

王淑芬的表兄，刘氏集团的副总。五十多岁，油头粉面，永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想起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

“刘雪，”王德贵站在车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上车，你爸要见你。”

刘雪的心沉了一下。

刘建国要见她？从她搬到下人房之后，刘建国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他也会装作没看见，侧身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现在突然要见她，绝对没有好事。

“什么事？”她问。

“上车就知道了。”王德贵打开车门，“别让你爸等急了。”

刘雪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她知道，如果她不上车，王德贵会用更难听的话逼她上车。在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上了车。

车子驶出学校，朝着刘家大宅的方向开去。刘雪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是在倒计时。

“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王德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刘雪没有回答。

“不错嘛，”王德贵笑了笑，“不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的。”

刘雪依然没有说话。

王德贵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开口。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驶进刘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刘雪下了车，跟着王德贵走进客厅。客厅里灯火通明，刘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