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跪在后排,手指在袖口里死死掐住了手心。
【暴君就是暴君。一开口就往死里逼。楚清音这下玩砸了,站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直接成了活靶子。】
她眼角余光瞥向西侧藏书阁的方向。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
琉璃瓦上的强光褪去。
十二个弓弩手在经历长达半柱香的强光刺激后,正处于短暂的视觉致盲期。
就在这一刻。
三道黑影贴着屋脊,像壁虎一样滑进了内墙。
水榭里。
萧衍坐在龙椅上,转过身。
“都平身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身。
沈微澜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已经有些麻木。
她没有看主位,而是紧紧盯着男宾席上的严嵩之。
严嵩之正拿着帕子擦拭被汤汁弄脏的袍角,一边擦一边跟旁边的官员抱怨。
【鱼饵就位。】
【网该收了。】
沈微澜把手伸进袖口,摸到了一枚铜钱。
这是她和霍铮约定的最后信号。只要铜钱落地,响箭就会发出。刺客就会顺着响箭的方向,直奔严嵩之的席位。
就在她准备松开手指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突然伸手指向了末座的方向。
“朕听说,沈家那个病秧子今天也来了。人呢?站出来让朕看看。”
周遭的声音全断了。
所有的目光,像几百把刀子,齐刷刷地越过人群,扎在沈微澜身上。
沈微澜捏着铜钱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把里衣浸得透湿。
【这老登有病吧!几百号人你不看,你点我一个死囚的号干什么!】
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她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回原位。
就在她准备迈步走出去的这一秒。
水榭顶部的琉璃瓦,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水榭里,却清晰得要命。
楚清音猝然抬起头,手已经拔开了瓷瓶的塞子。
沈微澜看着头顶那片开始扑簌簌掉灰的屋顶,铜钱从指缝间滑落。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