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动脉被粗糙的指腹压住,血液逆流的胀痛感直冲脑门。
沈微澜被迫仰起头,对上萧寂寒那双翻涌着戾气的眼睛。
门外,锦衣卫撞击厚重石门的闷响,混着王红叶冷硬的呵斥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这疯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以为我爹是十年前出卖他、害他被废的内鬼。】
沈微澜喉咙发紧,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她没有挣扎,反而迎着萧寂寒的视线,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殿下脑子被诏狱的泔水泡发了吗?”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爹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户部侍郎,哪来的胆子养死士?魏忠前脚刚走,这盆灰里就刚好剩下一块烧不化的铁牌。这么明显的栽赃,你看不出来?”
萧寂寒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
“轰!”
石门终于承受不住外力的爆破,彻底碎裂。
漫天灰尘混着刺鼻的火药味灌进石室。王红叶踩着碎石,带着两排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火把的光瞬间把昏暗的卷宗室照得透亮。
“拿下!”
王红叶刀尖直指轮椅上的萧寂寒。
就在锦衣卫准备扑上来的那一秒,外面长长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唱喏。
“皇上驾到——”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定身符,把在场所有人的动作死死钉在原地。
王红叶脸色大变,立刻收刀入鞘,单膝跪地。
沈微澜借机拍开萧寂寒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大口喘着粗气。
【皇帝怎么会来北镇抚司?】
【寿宴才结束不到两个时辰,他不在宫里审问那个穿越女,跑到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干什么?】
脑子里的推演模型迅速调取所有已知变量。
【多疑。】
【皇帝在寿宴上被我点破了户部和京郊大营的猫腻,他根本不信任锦衣卫能查清这笔烂账。他亲自来,是要抓现行。】
甬道尽头,明黄色的五爪金龙常服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皇帝负手走在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官服上还沾着甲鱼汤污渍的左相。
而在最后面,两个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脸颊高高肿起、满嘴是血的楚清音。
“这诏狱的地下,真是比朕的御书房还要热闹。”
皇帝跨过地上的碎石,视线扫过石室中央的青铜炭盆,最后落在沈微澜手里的那块铁牌上。
左相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那堆灰烬时,瞬间爆发出毒蛇般的精光。
他等不及皇帝发话,直接抢上前一步。
“陛下您看!”
左相指着沈微澜,手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