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院这是在向我示威!他们手里捏着赵全通敌的铁证,故意拿这份残缺不全的密文来敲打我,让我知道我的钱袋子已经漏了!”
徐师爷张了张嘴,试图找出这番推论里的破绽。
可左宗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传影子。”
左宗明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去趟赵府。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手脚干净点,就说突发急症。”
徐师爷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半个不字都不敢提。
【反派的逻辑永远自洽。多疑的人,只会相信自己千辛万苦推导出来的阴谋。】
第二天清晨。
寒蝉院正屋。
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白色的水汽顶着壶盖,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
沈微澜拿着一把竹制木镊子,夹着几片陈年普洱往紫砂壶里投。
霍铮快步走进来,带进一阵裹着霜气的冷风。
“户部侍郎赵全,昨夜丑时突发恶疾,人没了。左相府连夜挂了白。”
沈微澜手里的木镊子停在半空。
【这老东西的执行力真不是盖的。一份拼音加汉字的加密文件,硬生生让他脑补成了一出通敌叛国的大戏。这波空手套白狼,直接卸了左相的一条胳膊。】
她把镊子放下,伸手从旁边的沙盘上,拔掉插在“户部”位置的一面红旗。
顺手扔进小火炉底下。
木头旗杆接触到炭火,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烟。
门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萧寂寒跨过门槛。月白色的常服纤尘不染,跟这满院子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他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在火炉里烧成灰的红旗上。
“一张沾血的废纸,几个不伦不类的鬼画符,就能让左宗明亲手宰了自己的钱袋子。”
萧寂寒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算准了他会杀赵全。”
沈微澜端起滚烫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疼,正好压住了那股想要发抖的冲动。
【废话。疑心病晚期患者看到带码的残缺文件,第一反应绝对是自己内部出了内鬼。我就是赌他不敢去查证,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放下茶杯,她迎上萧寂寒的视线。
“不是我算准的,殿下。”
她声音很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