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头。
“这箭,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车顶传来极其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跳上了车顶。
“咔嚓。”
锋利的刀刃直接劈开了车顶的木板。木屑混合着夜风灌进车厢。
一把长刀顺着裂缝狠狠捅了下来,直奔沈微澜的后心。
萧寂寒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
他在等。等这个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亮出她最后的底牌。
【她把局做得这么大,连王家和锦衣卫都算进去了,不可能没有后手。】
【她到底藏了多少势力?】
刀尖距离沈微澜的后背只剩三寸。
沈微澜在心里把萧寂寒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我有个屁的底牌!我连个保镖都没雇!你个死瘸子见死不救是吧!】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双手死死抱住萧寂寒的腰,借着他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滚。
长刀贴着她的发丝劈进绒毯里,把底下的木板砍出一条大缝。
这一个猛扑,直接把萧寂寒连人带轮椅撞得往后退了半尺。
萧寂寒的后背重重撞在车壁上。
他低头看着死死扒在自己怀里、脑袋埋在自己胸口、连呼吸都屏住的女人。
那股熟悉的、常年浸泡在黑暗里的偏执再次涌了上来。
【她宁愿自己涉险,也要把我扑开。】
【她这般护我,甚至不惜用肉身挡刀。】
【沈微澜,你还敢说你对我只是利用?】
萧寂寒手指抚上轮椅右侧的木雕扶手。大拇指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用力一按。
“嗖嗖嗖——”
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扶手前端射出,顺着车顶那条裂缝精准地倒飞出去。
车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
紧接着,一具沉重的躯体从车顶滚落,“砰”地一声砸在马车外侧的青石板上。
外面原本密集的打斗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殿下!”
霍铮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
“贼人退了!”
马车已经彻底瘫痪在偏街的巷口。
车厢门被霍铮从外面一脚踹开。月光照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沈微澜从萧寂寒怀里爬起来。十二层宫装已经皱成了咸菜干,发髻也散了一半,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寂寒。
“殿下这轮椅,做工挺别致。”
萧寂寒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