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
他吐出两个字。
「开口求我,这药就是你的。沈玉舟的命,也能保住。」
院子里的风停了。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霍铮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墙缝里。
沈微澜的呼吸变的稀薄又破碎。
盯着那个白玉瓷瓶,再看看旁边进气多出气少的沈玉舟。她喉咙深处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求人??
在几百人面前装逼靠的是面具跟剧透,现在要她对着这个多疑又疯批的男主低头说软话??
【我现在要是低头,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被亲情绑架的软肋。一个随时会为了家人出卖他情报的废物。明天他就能把我跟沈玉舟一起填了井!!】
恐惧跟社恐的双重重压下,沈微澜的脑子反而进入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冷静。
她抬起手。
粗布手套解开脑后的绳结。
青面獠牙的木雕面具让扯了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滩泥水。
萧寂寒的眼皮猛的一跳。
面具底下,是张惨白到没半点血色的脸。
眼眶熬的发红,里头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嘴唇让她自己咬出了血口子,下颌线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崩的死紧。
这副模样,分明是到了崩溃边缘,像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弓。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半点哀求。
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求你??」
扯出个没任何温度的笑,沈微澜沙哑难听的伪装嗓音不见了,换回她原本清冷的声音。
往前逼近两步,她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半尺。
萧寂寒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腥气,混着诏狱底层的腐臭。
「不是我的软肋,殿下,沈玉舟是我的筹码。」
双手撑在萧寂寒面前的石桌上。沈微澜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江南楚家为什么非要他的命??因为沈家在江南旧部的花名册,只有他能背出来!!」
盯着萧寂寒的眼睛,她字字句句砸在石板上。
「楚清音想杀人灭口,彻底吞掉沈家在江南的残余势力。沈玉舟要是死在诏狱,那些旧部群龙无首,不出三个月就会让楚家蚕食干净。」
吸了一大口冷气,沈微澜强行把喉管里的酸楚压下去。
「殿下,沈玉舟活着,沈家旧部才会为你所用。江南十三州的盐铁线,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直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萧寂寒。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需要我求你。」
话音砸在地上。
周围喧闹的虫鸣声,在这一秒让彻底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