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Silence,42。
第三名,十四行诗,39。
第四名,白昼梦,37。
第五名,N,35。
一直到第十七名。如果每名递减的幅度大致均匀,第十七名的通关数应该在——
“二十三。”陆斯远说,像是读出了她正在计算的内容,“我的通关数,在排行榜上大约是二十三左右。”
他把袖子拉回去,盖住那个编号。
“但我的实际通关数——包括刚才结束的那一站——是四个副本。”
“幸福小区。赛博精神病院。废土列车。还有这个。”
“四个。”
“不是二十三。”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薄了。不是温度变化,是气压。像一节正在被抽真空的舱室,耳膜开始感受到那种内外压强不平衡的轻微胀痛。
“碎片持有者编号,”陆斯远说,“不是系统发给你的编号。是你拿到的这个碎片——它原本属于谁的编号。”
他看向林昭。
“你的碎片上写的是什么?”
林昭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
走向那面墙。墙壁上,排行榜还在流动。陆斯远手掌按出的那个焦黑空白已经被新的锈迹填补了。填补的速度很快,像是系统不允许排行榜上出现任何一块空白。
新的锈迹构成的名字和之前略有不同——有几个ID的排列顺序发生了微调,最后几名的通关数加了一或二。但整体结构没变。第1名还是渡。第50名还是19。最底下那行「更多玩家正在结算中……」还是带着三个问号。
林昭没有像陆斯远那样把手掌按上去。
她伸出右手食指。
只用一根手指。
指尖触碰到墙壁上那个排名第一的名字——渡——的一瞬间,她手腕上的倒计时数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倒计时跳动。是数字本身在震颤——幽蓝色的光从数字的边缘溢出来,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沿着她腕部皮肤的纹理向四面八方洇开。蓝光渗透皮肤,照出了皮下的静脉网络——一条条青色的、树枝状分岔的血管,在手背和手腕内侧构成一张完整的、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地图。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温度,不是触觉,是一种更抽象的、像记忆但不是记忆的东西——
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磨砂玻璃隔断。灰白色办公桌。黑色转椅。绿萝。咖啡渍。袖口上绣反的L。键盘缝隙里的灰尘。显示屏待机时呼吸灯一样的电源指示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十七楼的视野,远处的立交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有人从身后走过,脚步声是熟悉的。那个人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被液体缓冲的闷响。
“你连代码的颜色都要控制?”
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笑意。
不是嘲笑,是某种更温和的东西。一个比你年长的人,看见你在做一件他认为无意义但无害的事时,那种“随你吧”的纵容。
林昭的指尖猛地从墙壁上弹开。
不是她自己动的。
是被弹开的。像同名磁极相斥。她的指尖和墙壁上的那个名字之间产生了一股排斥力,把她的整只手往后推了大约十厘米。排斥力在她指尖离开墙壁的瞬间消失,她的手悬在半空,手指保持着触碰的姿势,指腹上残留着一种奇怪的触感——
不是金属的冰凉。
是体温。
墙壁上的那个名字——“渡”——是有温度的。
三十七度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