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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第1页）

褚琳接过瓶子。

瓶身触手冰凉，比她预想的更沉一些。玻璃壁上有一道浅浅的模痕，像是流水线作业留下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瓶口用铝箔封着，压得很平整，铝箔表面印着猎命的猛禽徽章。一只展翅的鹰，那鹰的爪子抓着还流淌着血的心脏，线条锋利，造型说不上来的肃杀。

她用拇指抵住铝箔边缘，轻轻一挑。

“嗤”的一声，很轻，有莹蓝色的气体冒出。

她把瓶口贴近嘴唇。淡蓝色的液体触到舌尖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之前她尝过的替代类营养剂的味道。

先是凉。是那种沉甸甸，如鲠在喉的凉，如同冰块卡住脖颈，然后缓慢的划过喉咙。从舌尖一路越过咽喉、食道，最后沉进胃里。像是条冰线在身体内部画了道轨迹。

甜味在冰凉之后反冲上来。但味道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水里泡了片橙子片，泡了很久之后剩下的那种味道。

最后，在那甜味消散之后，又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铁锈又像是血液的味道，从舌根深处慢慢泛上来。

说真的为什么觉醒药剂如此怪味?褚琳不解，都过去三百年了怎么制药工艺还是如此，难不成自己找来的那些家伙后来什么正事都没干!不应该啊……

“怎么了？”周姝在旁边问。

“没什么。”褚琳放下瓶子，转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周姝此时已经喝完了药剂，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拉着她走到院子角落。

“等会儿可能会有点反应，”周姝压低声音，“头晕、发热什么的症状，是正常反应，不需要紧张。”

褚琳点了点头。她靠在墙上，墙面冰凉，隔着披风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安静的等着药剂发挥作用。

最初的半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能感觉到那管液体在胃里慢慢散开，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扩散。

凉意还在，从胃部向四周蔓延，顺着血管流向四肢。手指尖开始发麻，不是那种被压麻的钝感，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毛细血管里流动的麻。

然后，凉意变成了别的什么。

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从胃部往下坠，往脊椎的方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找到了一个入口，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往下走。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

然后疼痛来了。

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正中捅了进去，贯穿胸腔后钉进脊椎。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双手本能地攥住身边的东西。

她攥着周姝的手臂，感觉硬邦邦的，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到肌肉的紧绷。

“褚琳？”周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牙齿在打颤，嘴唇在发抖，所有的力气都被这股疼痛抽走了。她只能攥着周姝的手臂，指甲嵌进去，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原地。

她几乎是要濒临昏厥了。

身体里仿佛存在某个沉睡着的种子，那东西被药剂激活了，正在觉醒它本来接近枯竭的生命力。

她能到它在动，在自己身体里生长蔓延。

从脊椎开始，然后沿着肋骨往前爬，逐渐又顺着血管往下走。像是一棵得到营养然后茁壮成长的树，在瞬间便生根发芽、抽枝，要把她从里到外撑破。

冷汗从额头涌出来，没多久就连成了片，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汗滴划过皮肤的温度。凉飕飕的，像是身体在把最后一点热量都排出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院子、人群、灯光都变成了一团一团的色块，只有疼痛是清晰的。仿佛真的有根铁钎扎在自己身上，从胸口到脊椎，把她钉在原地无法移动。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模糊的滴着水珠的窗户一般。

“……这人怎么回事……”

“……喝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