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珩心头微顿,第一个念头,竟是排除了宫中的那糟老头子。
他确实是解沈靖川了。
那人对他或许严苛,或许疯戾,甚至不惜将他一路派人追杀他到西北,步步都是磨砺。
可在江山百姓面前,那位帝王永远是宽政仁慈,清明持重的君王。
断不会做出劫持官员、惊扰一方百姓的卑劣行径。
父皇的锋芒,从不对着无辜子民。
只对着他这个,注定要与其博弈一生的儿子。
那么,剩下的可能便只有楼兰,或是盘踞西北的境外部族。
思绪翻涌间,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的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踏在青石地面上,清晰地传入耳中,节奏还沉实分明。
故意的……
故意打破这份园林的静谧,故意让他知晓来人已至,甚至是故意打乱他的心绪,就仿佛来人是个从容不迫的掌局者。
哼。
沈宥珩敛去心底所有的思绪,面上依旧是一片清冷漠然,不等对方开口,先一步启唇,声线清冽如碎玉,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
“阁下倒是好雅致,只是这般的景致,看得明白么?”
话音落,一阵轻笑声响起。
那声音清逸婉转,带着几分天然的妖娆。
不似中原男子的沉稳,反倒带着北漠儿女的肆意张扬,但又裹着江南烟雨的柔和。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奇异又勾人,听得人心头发麻。
“中原有句老话,叫,美景配佳人,方不负此番风月~”
来人缓步走近,语气轻佻却不显猥琐,反倒带着一种坦荡的欣赏,
“便是满园湖光的山色,在殿下这容姿面前,竟也显得黯然了。”
丝毫没有遮掩伪装的意思,而且坦然得近乎放肆,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
沈宥珩只凭气息便知,此人身形挺拔,周身气息热烈且张扬,不是中原雅士,更不是西北悍将。
那股混杂着风沙与烈酒的异域气息,径直扑面而来,浓烈而直接。
沈宥珩正暗自揣测对方的来历,意料之外的是,那人竟语气坦荡的自报家门。
“不愧是昔日东宫太子殿下,人美,心也慧。在下北漠西河族,阿古拉·炽炎。今日一见,倒是叫我格外的欣赏。”
阿古拉·炽炎。
西河一族的小王子。
沈宥珩心中了然,“原来是西河小王子。本殿与西河素未谋面,更无冤仇,王子殿下这般相待,未免有些不合情理吧。”
对方又是一声轻笑,妖娆婉转,还刻意拖长的语调,听得人浑身发紧,纯然是故意膈应人。
“殿下说的是,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锋芒毕露:“可谁让殿下,偏偏要坏我的好事呢?”
沈宥珩指尖猛的收紧,心底戾气翻涌。
若他此刻看得见,能动弹,定要亲手将这人的舌头拔下来去好好祭奠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