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滴温热的泪落到赵敏脸上,赵敏一怔,缓缓松开周芷若,见周芷若双眼紧闭,泪水无声滑落。赵敏顿时慌乱起来,刚才的怒气和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忙抬手去帮周芷若拭泪,声音发颤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急了……”
周芷若轻轻推开她,只是摇头,泪水淌得更急:“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她眼中满是伤痛,半晌才哽咽着说道:“赵敏,你忘了我吧。”
赵敏看着周芷若不断滚落的泪,心像被狠狠攥住,她松了手,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疲惫:“芷若,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呢?”
周芷若只是摇头:“纵是你我情意相通又如何?”她声音发颤,“我不还是因为师命欺骗了你,利用了你。你不也怀疑我待你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吗?”
赵敏急道:“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
“别说了。”周芷若抬起湿漉漉的眼,望向他,那眼神里带着痛楚又带着一丝决绝:“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周芷若。以后,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
赵敏呼吸一滞,她没想到周芷若竟是如此决绝,要与她一刀两断。忽然她想到一件事情,脸色微微一变,问道:“我听说你要和张无忌成亲?是不是因为这个?”
周芷若一楞,心想定是周颠那些人乱传话,下意识地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解不解释又怎么样呢?赵敏以为自己和张无忌要成亲,或许就会死心,这样可能对两人都好,竟是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默认了。
"你真的喜欢张无忌?!"赵敏脸色骤变,满是不可置信。
周芷若别过脸去,强迫自己平静地说道:“我和无忌哥哥,从小相识。他待我也很好。”
“呵!”赵敏听着她那一声“无忌哥哥”,心中一股怒意和酸涩同时涌上来,不禁冷笑道:“是,你和你无忌哥哥青梅竹马,而且他还是明教教主,与你志同道合,你们一起把我这个蒙古人杀了好了。”说道最后,只余一层掩不住的伤痛。之前赵敏的探子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本是不信的,现在周芷若亲口承认,赵敏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周芷若看着赵敏,心像被刀反复割着,她狠心要与赵敏断个彻底,不然这人如此执着,定然还是不会放弃,但见她这副心碎的样子,终是心有不忍,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赵敏几乎是立声回应,语气满是烦躁与不甘。
周芷若垂下眼眸,声音闷的发涩:”这世间有些事终是无法勉强的。”
“若是我偏要勉强呢?”赵敏似怨似怒地看着周芷若,眼中带着一丝执拗。
周芷若内心何尝不痛苦,只得别过脸去,默默不语。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慢慢流淌,终是赵敏先败下阵来。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透着无奈和疲惫。
“芷若。。。”赵敏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却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祝……”赵敏本想说"祝你和张无忌百年好合",但始终还是说不出口,停顿许久,只说了一句:“你日后多保重。”
周芷若指尖一颤,眼眶又是一热,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再没有别的话了。
赵敏沉默片刻,忽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张无忌说殷姑娘死了,是怎么回事?”
周芷若听到殷离,顿时浑身一僵,想到当时殷离惨死之象,心中不由恐惧愧疚,颤声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她突然醒来,撞破我的事,又大声叫唤,我一时情急,失手伤了她,确实是我害了她。”说到最后,周芷若整个人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惶然和内疚。
赵敏见她如此,知道她必定因为这件事深受煎熬,她看得出来,这件事已经成了周芷若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她放缓了声音,安慰周芷若道:“芷若,人各有命,你不要想太多了。况且你也是无心的。”过了一会,又说道:“我昨日已经见过张无忌了,张无忌认为是我杀殷姑娘,便就当是我做的吧。”
周芷若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动与痛楚:“你何必如此?我自己犯下的罪孽,就让我自己受着吧。”
赵敏看着她,眼底神色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芷若,我走了。”说完深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像是要将她的身影烙进心底。然后,转身推门离去。
周芷若站在原地,方才强撑出的冷漠,随着门合上的轻响,瞬间便从脸上剥落,露出一片惨白。然后,那迟来的痛楚,才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从胸腔内部闷声炸开,慢慢扩散,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她抬手按住心口,无力地跌靠在桌前。
自那日狠心逼走赵敏之后,周芷若总是神思恍惚,脑海中总是浮现赵敏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那日到底是做对还是做错了,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的痛却比以前更甚,像被生生撕扯开了一般,日日在发疼。
这夜投宿客栈,她独自踱进院中,一轮明月正当头悬着,清清冷冷,明明晃晃,她不觉在凉亭下住了脚,仰起头望着这轮月,竟不觉出了神。她也不知站了多久,夜露渐渐重了,打湿了石阶,也染凉了她的衣襟,她只是不动。过了良久,周芷若才缓缓往房间走去。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异样,但还来不及有所防备,就感觉后颈一痛,顿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周芷若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待视线渐渐清晰,她发觉自己躺在一间破屋的地上。她挣了挣,手脚皆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缚住,自己内力好像也被药物锁住,提不起来。她慢慢回想昏迷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与赵敏分开之后,之后自己一直神思不属遭了暗算。想到赵敏,心中一抹痛楚又涌了上来,她慢慢闭上眼,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疼。原来即使到了如此境地,她心中挂念的竟还是赵敏。
过了一会,周芷若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从这情绪中跳出来,开始思量着脱身之法。忽的听到门口有两个年轻男子说话的声音,周芷若立马凝神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这里面的人给我好好看住了,这是陈长老特地交代的事。”
“不知道陈长老抓她是要做什么?”
“别多问,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是。”
周芷若心生一计,想到九阴真经速成心法上记载的移魂大法。于是挣扎地重重撞了一下门,倒在地上。外面那人听见动静,果然立刻进门查看,见周芷若侧伏在地,一动不动,倒真像是挣扎时跌得狠了。
他皱了皱眉,踢了踢周芷若,口中嘟囔道:“没什么事吧?万一有事可不好交代。”周芷若仍旧没有动。待那人走到近前,俯下身来查看时,周芷若忽然抬起头来,正对上那人的双眼。她目光定定地望着那人,声音极轻极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般:“看着我。”那人本想喝骂,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生生顿住了。他只觉周芷若的目光像两道无形丝线,直直缠入自己心神之中。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层层涟漪,一圈圈荡开,让人越看越移不开眼。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剩她那轻柔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钻入脑海。周芷若轻声道,“把绳子解开。”那人神情渐渐发木,眼中先前的戒备与清醒一点点散去,整个人像是魂魄离体一般,只怔怔地望着她,喃喃道:“解开……绳子……”周芷若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对,把绳子解开。”那人木然点了点头,竟当真弯下腰去,伸手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待绳索解开,周芷若仍不露声色,仍旧盯着那人双眼,低声道:“转过身去,到墙角边,睡吧。”
那人果然依言起身,转身走到墙边,然后慢慢倒下,睡了。
周芷若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酸麻的手腕,看了那人,眸光一沉,在那人后脑处又打了一记。然后运功,将自己内力慢慢恢复。正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掌门铁指环不见了,心中不由焦急起来,忙在屋中四处寻找,但无所获,心知定是被绑她的人拿走了,当下也没办法,只能先离开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