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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锋（第2页）

“给他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有一次，就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时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你知道你二哥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他说是因为你偏心。”

老爷子摇了摇头。“他说的不是真话。他做这些事，是因为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考第一名，觉得不够好。他谈成项目，觉得不够好。他赚了很多钱，还是觉得不够好。他永远在证明自己，永远觉得不够。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裴时绶看着老爷子，忽然觉得他爸老了。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

“爸，不管他有什么问题，星星是无辜的。”

“我知道。”老爷子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我会跟他谈。”

裴时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爸，如果有一天二哥真的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我希望你记住——是这个家把他逼成这样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裴时绶去接星星。今天没有记者，黑色轿车也没来。郑保镖站在门口，身板笔直，看到裴时绶点了点头。

星星从教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了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三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还有一个四条的、像狗又像熊的东西。大的那个人旁边写着“爸爸”，小的旁边写着“星星”，四条的旁边写着“小熊”。

“爸爸，家。”星星把画举起来。

裴时绶接过来看了看。“这是我们的家？”

星星点头，然后指着画上那栋房子说：“大大的。爸爸住，星星住，小熊住。”

“嗯，都住。”

星星笑了，牵着他的手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爸爸，今天那个车没来。”

裴时绶的手指动了一下。“哪个车？”

“黑色的，窗户黑黑的。”

“你怎么知道没来？”

星星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看。”

裴时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那个空车位空着，什么也没有。他发动了车子。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把今天裴时衡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你不会赢的。”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星星能不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长大。如果必须赢才能让星星安全，那他就赢。如果赢不了，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星星的房间门口。门开着，刘姐坐在床边，轻声哼着那首摇篮曲。星星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翘着，手里攥着小熊的耳朵。刘姐看到他，站起来，轻声说：“今天讲故事讲了三个，他都不困。后来我说‘爸爸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他就闭上眼睛了。”

裴时绶点了点头。刘姐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裴时绶在床边坐下，看着星星的睡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长长的睫毛。裴时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星星，”他的声音很轻，“爸爸今天跟二伯说了很多话。二伯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服。但爸爸觉得，不管服不服，都不能伤害别人，更不能伤害小孩。你长大了就懂了。”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里，不动了。裴时绶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窗外没有月亮，院子里黑黢黢的，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冬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