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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第2页）

裴时绶走进去。

“地产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方远开门见山。

“听到一些。”

“老爷子让所有部门自查，下周五之前提交自查报告。市场部这边你负责整理供应商合同，把近三年的都过一遍，有问题标注出来。”

“我？”

“你刚来，没有利益牵扯，查起来最客观。”方远看着他，“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周一我让人把合同送到你办公室。”

裴时绶走出方远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忽然亮了一下。自查供应商合同。宏远咨询跟市场部有业务往来，每年几百万的“咨询费”，就在这些合同里。如果他能在合同里找到异常——比如服务内容不明确、收费标准过高、没有对应的交付成果——那就是间接证据。

虽然不是直接指向裴时衡的证据，但至少能证明宏远咨询有问题。宏远有问题，周宏有问题，周建国就有问题，周建国跟裴时衡的联系就有了实质性的支撑。

裴时绶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在二十五楼停了一下，门开了，裴时衡站在外面。

兄弟俩在电梯门口对视了一秒。

裴时衡先开口：“时绶，下班了？”

“嗯。”

裴时衡走进电梯，站在裴时绶旁边。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时绶，”裴时衡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举报信的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

“你觉得是谁写的？”

裴时绶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裴时衡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在裴时绶面前收起笑容，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疲惫的、带着审视的打量。

“时绶，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你觉得我对星星不好，觉得我老婆说话阴阳怪气，觉得星曜没礼貌。这些我都不辩解。”裴时衡的声音不高，“但我问你一句——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裴时绶看着他二哥的眼睛。

那里面有试探，有怀疑，但还有一丝他从未在裴时衡脸上见过的东西——不安。裴时衡不安了。不是因为举报信的内容，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对手是谁。

“不是我写的。”裴时绶说。

这是实话。

裴时衡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面对着电梯门。

“那就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兄弟之间，有话当面说，别搞那些暗地里的东西。”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裴时绶走出去，没有回头。身后，裴时衡的脚步声往地下车库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