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常吗?
裴时绶不知道。他对小孩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两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妈妈死得早,他爸忙着做生意,他是保姆带大的。他哭不哭,没人记得了。
凌晨一点,裴时绶实在睡不着,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走廊上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的房间隔壁就是儿童房——老爷子特意安排的,说是“让他多跟孩子接触”。裴时绶之前还骂过这个安排,现在他发现,隔着一堵墙,他确实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还有刘姐低低的哼歌声,哼的是一首老掉牙的摇篮曲。
裴时绶推着轮椅,鬼使神差地到了儿童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从门缝里看进去。
儿童房被布置得很温馨。浅蓝色的墙壁上贴着星星月亮的墙贴,小床是白色的实木床,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玩具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绘本摞在床头柜上。
刘姐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星星没有睡。
他蜷缩在小床的角落里,不是躺着,是蜷着——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腿,像一只把自己缩成团的刺猬。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睁得很大,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一眨不眨。
裴时绶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种蜷缩的姿势,他在电视上看过——是福利院里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才会有的睡姿。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连睡觉都不敢放松。
他想推门进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钟。
没有推。
他转过身,推着轮椅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摔回床上。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开始发白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有一只瘦小的手,一直在够他。
他拼命想抓住,但怎么也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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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时绶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不是星星——是别的小孩在哭,应该是从院子外面传进来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碗粥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老爷子的字迹,刚劲有力:“把粥喝了,然后下来。”
裴时绶翻了翻白眼,还是把粥喝了。
他下楼的时候,星星正在客厅里喝牛奶。刘姐端着杯子喂他,他两只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从嘴角溢出来,刘姐拿纸巾帮他擦。
裴时绶推着轮椅经过,余光扫了一眼。
星星的嘴唇上沾了一圈牛奶,像长了白胡子。
他想笑,忍住了。
“少爷,老爷子去公司了,说晚上回来。”王叔走过来说,“他交代了,让您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陪陪星星。”
裴时绶冷笑一声:“陪他?我又不是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