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满意了,把盒子放回去,又爬回沙发上,靠在裴时绶身上。
视频挂了之后,星星忽然问了一句:“爸爸,哥哥的爸爸是谁?”
裴时绶愣了一下。星星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
“哥哥的爸爸是你大伯,叫裴时钧。”
星星想了想:“大伯是什么?”
“就是你爸爸的大哥。”
星星又想了想,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了一个让裴时绶心里一紧的问题:“那个叔叔,也是爸爸的哥哥?”
“哪个叔叔?”
“上次来的,说我塔丑的那个。”
裴时绶的手指紧了一下。星星记得。他记得裴星曜说他搭的塔丑,记得那个“丑”字。
“对,他也是爸爸的哥哥,叫裴时衡,是二哥。”
星星低下头,摸着小熊的耳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不好。”
裴时绶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说他不好?”
星星没有回答,把小熊贴在脸上,不动了。
裴时绶没有追问。两岁的孩子,说不清楚为什么觉得一个人不好。但那种直觉往往比大人的判断更准。孩子能感觉到善意和恶意,即使对方笑着、说着好听的话,孩子也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温度。
“星星,”裴时绶把他抱起来,“不管别人好不好,爸爸好就行。”
星星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裴时绶的手指。
晚上,星星睡着之后,裴时绶坐在书房里,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裴时衡的司机孙强,他的家庭情况、经济状况、有没有什么把柄。任何能让他开口的东西都行。”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
宁静致远。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宁静。脑子里全是线索、证据、链条、缺口。裴时衡的影子无处不在,像一张网,把他和星星裹在中间。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陈旭东在外面查,有赵正在公司里教他,有裴星哲对星星的好,有老爷子在他身后站着。
最重要的是,他有星星。
那个在门口等他回家的孩子,那个会说“爸爸不哭”的孩子,那个把花养得红红的、把拼图拼得整整齐齐的孩子。
裴时绶站起来,走到星星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星星在床上翻了个身,小熊从怀里滚了出来,掉在床下。裴时绶走过去,弯腰捡起小熊,拍了拍灰,塞回星星怀里。星星在睡梦中抱住小熊,嘟囔了一句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裴时绶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出去,关上门。
窗外的月亮很亮,星星的金色气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影子。裴时绶看着那个影子,心里那团乱麻慢慢松了一些。
明天,他要去公司,开会,写报告,跟赵正学东西,应付裴时衡的笑容和试探。晚上回来,他要陪星星吃饭,浇花,拼图,看动画片。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看起来平淡,但每一件小事都在改变着什么。
证据会有的。突破口会找到的。裴时衡的真面目,迟早会露出来。
裴时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边,还残留着星星小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