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我爱罗。学生会有经验,说不定能给点建议。那个红头发的身影浮上来,不知道怎么的,他那股气质让我又拐了个弯——又想到你。该死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你。
我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听到教室门被推开的声响。
吱呀一声,门轴有点涩,声音拖得长长的。身边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然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安静了整整两秒。
我还低着头,笔尖戳在纸上。脑子里在转——那红发学长能不能帮忙,有没有时间,会不会觉得我麻烦——然后你的声音从门口砸下来。
“直接大包大揽?”
我的肩膀震了一下。猛抬头。
你靠在门框上。深色外套没扣,里面的白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书包斜挎在一侧肩膀上。你抱着手臂,脸微微偏着,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说不上是在笑还是没笑。光线从你身后的窗户透进来,把你的轮廓勾了一圈淡金色的边。
“看来你想架空我啊,漩涡鸣人。”
你叫我的名字。就四个字。漩涡鸣人。平平无奇的音调,速度不紧不慢,跟你在新生致辞的时候念稿子差不多。但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就不一样。它变沉了,变涩了,像一颗被含了很久的糖块,吐出来的时候裹着体温。
妈的。以前怎么不觉得我的名字这么性感。
还是说。只有你念才好听。
我口干舌燥。你带劲死了。你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带劲的地方。我的目光从你的眼睛滑到你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勾着,那种弧度让我脑子里所有正在运转的东西全部卡壳。操。我想亲你。想尝尝那个嘴角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跟你身上那股雪松味一样清冽,是不是跟你念我名字的语调一样凉凉的,又带着一点让人发麻的余韵。
牙看看我,又看看你。我的脸大概很呆,因为牙愣了两秒之后猛地从桌子底下捣了我一肘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又小又兴奋:“你认识这大少爷?那你还自己干什么干,让我们跟着你受苦——鸣人你不仗义。”
他把“仗义”两个字咬得很重。旁边的志乃和丁次也抬起头看我,眼神里的意思一模一样——你认识他,你早说啊。
我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认识你吗。认识。认识好几年了。知道你哪个高中、哪个班、坐在哪个座位。知道你后脖颈白得晃眼,知道你身上有股雪松的味道。知道你讨厌我,知道你甩开过我的手,知道你嘴角的弧度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敢把这个叫“认识”。
而且我也想问。你怎么来了。我不敢找你,你倒主动来找我。这事怎么是这个走向。漩涡鸣人你怎么能让佐助主动来找你。你怎么好意思。
我迅速低下头。不敢看你。但耳朵没闲着。我听到你的脚步声——皮鞋底硌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和你在高中走廊上走过的脚步声一模一样。然后是气味。那股冷冽的、属于你的味道,从门口的方向飘过来,越来越浓,越来越近,钻进我的鼻腔里,灌满我的肺。香的。香得我想一伸手把你拉过来,把脸埋进你的颈窝里使劲闻,使劲蹭。
但也只是想想。我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脚步声停下来了。停在我身边。
我左边的座位是空的。我脑子太慢了——碰上你的时候就慢得要死,像一台泡了水的旧电脑,转不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拉开那把椅子坐下了。动作自然得像坐自己的座位一样,随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你的肩膀离我的肩膀不到半臂。那股味道扑面砸过来,比我隔着两排座位闻到的、比我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捕捉到的,浓了十倍不止。
我控制不住,深吸了一口。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把呼吸压住,脸往旁边别。太痴汉了。这样太痴汉了。怎么能闻一个男人的味道闻成这样。漩涡鸣人你他妈争点气行不行。人家不喜欢你,讨厌你,你还巴巴地凑上去。你这是讨嫌你知道吗。
冷静。
我憋着那口呼吸慢慢吐出去,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一抬眼,你正好侧过身来,手指往前探,捻起我刚才丢在桌上的那支笔。你的指节很白,握着笔杆的姿势跟高中一模一样,稳,不转笔,不晃。另一只手去够桌上那份策划,身体微微倾过来,领口偏了一点,露出一截脖颈。白的。比你手里的打印纸还白。下巴的弧线很轻巧,收得刚刚好。你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轰。
我整个人炸了。红的。视野边缘全是红的,热气从脖子根冲到额头,从指尖冲到脚趾。四月。这才四月初。教室里朝北没太阳,窗户还漏风,我坐在漏风口上。但热。热得像三伏天被扔进桑拿房里,脑子都蒸熟了。
我盯着你那截脖颈。比我过年吃过的年糕还白。又不像年糕,年糕没这么香。香的我要命。香的我想凑上去,张嘴咬一口,含在嘴里,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样。
牙在旁边突然“呜哇”了一声。“鸣人?你脸怎么红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