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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人群陆续离开后,花奕笑着对秦浥新说道:“哥,不要输在不会表达上。”

秦浥新听了这话一愣。这些天生外向的人似乎见不得别人被曲解,逮着点机会就要给他做形象公关。许多年前,有人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秦浥新的烟瘾丝丝缕缕地缠上来,“怎么着,柴立庄还把这句话写进企业文化了吗?”

自从偶然听到前辈们和老板的八卦后,关于这件事,就像滚雪球。平时忙着还好,一旦空闲下来可不得了。

花奕倒不是进了娱乐圈性情大变成了好管闲事之人,归根到底是他对秦浥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秦浥新接触越多,就越想再了解他一点。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很多时候,一起吃顿饭,经常见面,大家就都能处好关系。更别提花奕和秦浥新在剧中演一对兄弟,基本上是戏里演一些drama情节,下戏后依然在一起探讨。

正是如此,让花奕见识到了秦浥新的博学。拍战争场面,他可以和你聊武器;拍宏大叙事,他可以与你感慨历史;甚至拍一些打戏,他都能和你探讨表演类格斗与真实打斗的区别。

娱乐圈的大多数人,心理年龄和现实年龄天差地别,并不够格交心。秦浥新的稳重靠谱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和他关系渐近后能发现,他虽然说话直愣愣的,但是一个挺细心的人。

花奕被他折服的同时也会想:“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每次借着剧情喊他“哥”的时候,花奕会止不住地兴奋。

秦浥新曾问他演感情戏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独道的见解。他忘记自己当时搪塞了些什么,而原因很简单。

花奕和奶奶相依为命,逢年过节时他很羡慕别人的大家族。奶奶不可能陪他一辈子,到时候世上的千万人中,再没有谁和自己血脉相连。花奕并不害怕一个人,但是他怕极了这种永久的、社会层面的孤独。

可能是还没出戏的滤镜,花奕觉得秦浥新对他真的很好,有时甚至能称得上温柔。这个念头一出,花奕就被自己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他犯起愁来,这位新世纪孤儿很有自知之明——人情债最难还。花奕并不想在娱乐圈欠一屁股债,经过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

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在公众面前是内向的。只要有强大的内心去做外向者搅活气氛,就能得到不错的报酬。总要有人来当“团欺”,总要有人来当脾气好的“和事佬”,也总要有人当“显眼包”。

显然花奕成功了,他就像一座桥梁,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对秦浥新的偏见,对他感兴趣。这位高冷的人也发生了一些改变,秦浥新会主动来找花奕吃吃饭、散散步、说说话。

但对秦浥新,花奕又做不到像对孙佳航常佑那般,一笔一笔地罗列清楚,讲究个“亲兄弟明算账”,还完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同秦浥新相处的过程中,花奕总是会产生很多想法。比如最近他就在思考,人过于成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花奕并不算一个文学素养很高的人,小学时有一篇课文却叫他印象深刻——《自己的花是让别人看的》。

那么一个优秀的人能不能算是这样的花?

因为他阅历比我丰富,他可以帮我,我却帮不上他,我没能参与他还没长成花的阶段。

秦浥新走向落日。当人身处自然之中,再伟大也是渺小,再通透也是虚无。身披霞光的人看上去有些孤单。

提到柴立庄,秦浥新总是很不爽。花奕心里涌起了难以名状的情绪。一开始,他被自己编的恨海情天逗乐了。现在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真的有一段情,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秦哥,我很早就想问你,你和我们老板是朋友吗?”

秦浥新转头看了他一眼,花奕的眼神在余晖里是那么纯粹。他咀嚼了一下“朋友”这词,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轻蔑又攀附在他看似温柔的下垂眼。毫无瑕疵的面孔显得他更没有人情味,像是神佛在人间的投影。

风声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曾经是。”

花奕不想让内心的酸涩愈演愈烈,果断发起了邀约,“我今天发现了一处好风景,秦哥要一起去看看吗?”

路上,他们还是聊起了剧。

三个时期的转场早已规划清楚。林平亮在拍国共二次合作时就在埋伏笔,孟安被收编后引发的一系列矛盾,敲锣打鼓告诉观众这角色很有可能领盒饭。

快意恩仇变成了隐忍克制,恣意快活变成了夙夜难眠。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大敌当前仍然没有坚定抗日信念的光头高层。种种冲突,不一而足。

最后点燃了一场盛大的悲剧:孟安不是死于日本人不是死于战场,而是被发现钟再康身份的人报复了。

“他们在枪杀一朵花。”

这之后,视角绝对集中于钟再康。大面积的篇幅刻画他在战争中对未来局面的思考。抒情的地方仅留了一处。

某天,钟再康指挥着打赢了一场仗后,瘫坐在硝烟弥漫的土地上。他在无人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开头两个字是“兄长”。

是一封孟安不知多早就写好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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