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清清嗓子,“蔡仲霖你不怕我爹知道。”
谢少青推开了将扣住他的警察,“滚,谁让你们动我。”
蔡仲霖喊出来一个右臂上纹满字的男人,“谢少青到底有没有资格动你是我说的算。”
谢少青被强行拉出,吃食流落一地。巡街是民国寻常的事情,会轮流换人看守,一路上不能有吃食,它除了累,更会受人非议,在当时是极度丢脸的事。
谢少青的手、腿、脖子带上铁链,拖在地面,流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民国多雨,坑坑洼洼的水泥践踏在他裤腿上,谢少青从上午徒步走到下午,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一口水没喝,既要忍受内在的羞辱又要忍受体力上的痛。
夜色落了叶,天色渐暗,乌鸦环绕。
连续几日重复循环,无一人敢救人,他们都是十几年的老滑头,裴家不做赔本的买卖,汪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谁都不敢做枪头鸟,人性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惹上裴家等同于往火坑里跳。
谢少青四点起床来,晚上11点结束,吃食换上了稀米,破损的鞋子到了底,发疼的脚磨损严重,衣服臭了。
看管的警察因为他天天早起,夜晚常常能听见谢少青阵阵嘶吼,空荡荡的囚牢已经让他心里崩溃。
到最后4天,他睡不好,吃不好,夜里被警察喊起,让他一度精神失常,时常被吓醒。
也就是这晚,他发狠的把嘴里的金牙掰下来,给下看守的警察,终于请到了蔡仲霖。
他跪下,手腕的骨头已经痛的不能举起,眼球凸出,声音嘶哑,“蔡仲霖,你到底想怎样,我父亲有的是钱,你放过我好吗?求你了。”
蔡仲霖看着他落魄卑微的样子,反倒想笑,把沾血的金牙扔到他身上,面无表情的警告他:“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讲这些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来了。”
谢少青缓缓爬到他面前,握住的杆子沾上粘腻的血迹,眼里是奢望和怒气。
“蔡仲霖你不给人活路。”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带着透白的液体。
蔡仲霖转过身愤然暴怒,“别给我说的这样大义凛然,你做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让人恶心至极,谢少青你给过她们活路了吗?”
眼见蔡仲霖要离开,他赶紧喊住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真的受不住了。
“我给你一个秘密,王胡子在上海开了一家慈善机构你知道吧,都说他是赫赫有名的慈善家,其实他假意收养孩童是怕养病女被发现。那个小云生过几次孩子,我们说是把小姐送去,实则是把病女的安然无恙送到那里,再继续生孩子,那里还有专门的人取走所需的肾脏。”
王胡子曾经在蔡仲霖爹爹无助时无条件帮助过他家,他不信如此有情有义的人能做这种事。可是生死关头面前,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理智分析着。
“我怎知你说的真假,万一你想挑拨离间?”
谢少青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卑微的看着他,“你可以去查‘山立福利院’五年前的记录,这件事是从我干爹那里偷偷听到的,不骗你。”
蔡仲霖暂且信他,喊来人:“来人,听我吩咐,明日谢少青减除一日巡街,在给他安排洗澡,在拿上干净衣物和鞋子。”
蔡仲霖看着他破裂的嘴唇,吞下恨意,“在给他拿些水。”
四天后,死刑时间到了。
邢台上,二当家和三当家头上套上麻袋,枪声下达,双双中枪而亡。
大当家有干爹护着,出狱的那天,谢少青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被人碰一下全身都在发抖,样子像是疯了。
巡捕房做的事情天经地义,谢少青得罪的是郭家,刚好因为蔡仲霖这番事闹得,郭家并未深究,只要赫老板不出手,这件事对双方都不为好事一件。
谢少青出来没见干爹,估计是给他丢尽了脸面,权衡利弊之下的爱下只剩算计。亦或是,谢少青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回去的第二天,据说谢少青精神异常,跳井自杀了。剧人传,谢少青是吃多了人肉,开始疯了,开始忌惮人肉。
郭奕怀能想出如此绝妙的点,让蔡仲霖佩服的五体投地,借刀杀人,不费一兵一卒,让一个人活生生的崩溃。
无意间让人认识到血、肉相食,治病是错误的。
蔡仲霖只觉得他可怕又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