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涪既是蔡仲霖的父亲,又是淞沪警察厅厅长。属于简任级警官(中将)官品两级。
蔡涪叹了口气,如今的成就来之不易。他慢慢放下帽子,座到沙发上,两扇门缓缓推开,光线打在蔡仲霖棱角分明的脸上。
“恭喜爹,恭喜爹。”
蔡仲霖的声音很欢喜,快走几步来到父亲面前。
蔡涪迅速站起,拍拍蔡仲霖两侧肩部,欣慰的说:“是啊,不枉我拼斗十几年,以后你就不用在过这种苦生活了。”
“什么…?”
蔡仲霖的手被紧紧攥着,父亲朴质的眸光闪了闪,“别做警察了,我远在北京的好友让你去那边接手银行的工作。”
“轰—!”
传来一声雷响,外面下起轰烈的大雨,蔡仲霖猝不及防,“我不去,我喜欢这份工作,我想除暴安良。”
蔡仲霖挣脱掉他的手,耐着性子听蔡涪解释:“仲霖,爹是为你好,你到那边结交一些权贵好友,总比你呆在这个破地方好,你能有更大前途,好儿子爹又不会害你。”
“爹,我真的喜欢,求您别逼我。”
蔡涪的态度一变,脸上呈出冷厉,“你有没有真正想过,那些穷苦老百姓法律意识薄弱,就算你不执行他们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更不要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这个时代只是一个令人安心的说法,那些不识好歹的人只会砸烂自己的脚,而他们只会拖死你。”
“爹,我知道。”蔡仲霖听着劝告,心里越发烦躁。
“知道?蔡仲霖上海可不是好玩的地方,这里已经是一个扎根腐败的烂肉,你这个探长没你父亲,能做到多久,会被暗杀,被威胁。”
蔡涪语重心长,“你想想我当年也和你一样,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外人都说我狠毒,只有心狠毒辣才能成就大业,你越狠越有人畏惧你,越有人欣赏你。你就听我一劝,别耍小孩脾性。”
蔡仲霖被蔡涪步步逼近,不肯示弱,两人陷入僵局,两个犟脾气谁也不肯让谁。
"你这个倔脾气,你想气死我吗?"
蔡仲霖软了语气,“爹我知道…,但谁来还他们公道,难道生来就该为卑贱的奴仆命。我既然身为警察,就该惩恶扬善,保护一方百姓,手握兵权、查明真相,寻求一个真理和公道,才是我蔡仲霖为人处世之道。”
蔡仲霖稚嫩的声音在蔡涪眼中显得微不足道,雨声很嘈杂,持续的雷声干扰着对话,两人认知的偏差终究是没法继续下去,争辩的声音在雷雨中被覆盖。
蔡仲霖抬眼看见父亲脸色铁青,心生不愧的扶蔡涪坐在沙发上,与他面对面,"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力,您说的我都明白。"
蔡涪缓缓坐下,喝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看向蔡仲霖那股不屈服的劲,气呼呼的说:“行了,真是牛脾气,随谁了,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就会懂了,罢了。”
几番下来,蔡仲霖发现父亲脸上的愁绪加深,不止是因为这件事,还有自己提出的"人口案件"。本来这件案子来说没什么的,但奇怪的是劫匪居然拐卖起富家千金,分明是明晃晃的威胁。
最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巡捕房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中枪身亡,那群人也有枪,背后必定有一定的势力。蔡涪担心的是他的傻儿子要去管这件事,真是愚蠢至极。
蔡涪抬眸眼里闪射一丝凶光看向自己的儿子,缓缓的开口,虽然话不多,但却直接点题,“拐卖孩童案你不必瞎操心,这个案子背后会得罪人。”
蔡仲霖知道眼前这个局势,放眼望去这个时期确实不能惹上麻烦,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否则不单是招人嫉妒,他直言道:“但是父亲您才上任厅长没几天,万一有人拿此借机,岂不是大麻烦。”
蔡涪搓了搓手,抬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会派人去调查此事,王家千金和所有孩子的安危我会尽快解决。”
蔡仲霖打断了淡定吃茶的蔡涪,"爹,这个案子不是小事,我想参与。"
“蔡仲霖我不让你碰自然是有道理,你仔细想想,千金敢动说明背后有靠山。如果真想不通,你这几天多出去逛逛,看着这个世道,在看看你微不足道的志气。”
蔡仲霖心里清楚当前这个世道烂透了,他闭嘴静静的听着父亲把话讲完,“明天你二叔蔡正明要来,他现在是巡捕房的总巡长(新局长),记住少和他说关于你的事情。”
“父亲,这个案子到底有特殊,我不能碰。”蔡仲霖接下父亲推过来的杯子,咽下的茶水在喉管发冷,"您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别给我自作主张,这件事不该你管,听到了吗?”
*
蔡涪升官之本应是喜事,应当在三日后设宴,却从管家口中得知三日后裴大帅要到上海滩,必定大摆设宴。
说是宴会,实则一场“鸿门宴”,未必都是认识之人,杀机四伏,暗藏杀机可是少不了的过场,若裴大帅有半点闪失,掉脑袋的可不止蔡涪一人。
这件事几乎传遍了上海的名流,豪商。
自然邀请了郭奕怀的父亲郭启文,身为军火商人,他广交达官显贵,人脉广,手上财务更广,势力不容小觑。
三日已到,蔡仲霖作为巡捕房的探长,有义务全权负责这次安全重要人,早早带上身手矫健的警察出发。以及为了这次宴会的安全,吩咐加强了守卫,东、西、南、北的门都有专人看守,进出都要有证明。
达到地点,蔡仲霖率先发现郭奕怀已经先行他一步到,两人对视一秒,各自离彼此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