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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年炼狱只剩一人（第3页）

这一年半的厮杀里，他不仅练出了一身强悍的本领，更把整个玛丽乔亚，摸得一清二楚。

每次战斗结束后，被守卫拖着回牢房的路上，他会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记下守卫换班的时间、巡逻的路线、每一道铁门的位置、甚至每一个守卫的脚步声。他会借着天龙人来牢房看他的机会，记下玛丽乔亚的建筑结构，记下从地下斗兽场到红土大陆边缘的路线，记下哪里有守卫，哪里有监控，哪里是防守的死角。

他甚至借着每次被拖出去受罚的机会，摸清了玛丽乔亚的守卫分布，哪里是海军驻守，哪里是CP特务巡逻，哪里是天龙人的居所，哪里是后山的无人区。

所有的信息，都被他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一点点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逃亡地图。

他知道，他总有一天，要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

而这一天，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要早。

年底的最后一天，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了。

罗兹瓦德圣坐着泡泡座椅，被护卫抬着，来到了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戴着透明的氧气头罩，用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牢房里的环境，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黎恩身上，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夜鬼，好久不见。”

黎恩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平静，让罗兹瓦德圣觉得有些无趣，却又更兴奋了。他挥了挥手，身边的管家立刻弯着腰，递上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夜鬼，我给你一个机会。”罗兹瓦德圣看着黎恩，语气里满是戏谑，仿佛在逗一只笼子里的宠物，“下个月，给你安排最后一场战斗。你打赢了，对战从新世界抓来的巨人族奴隶，我就给你自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但是如果你输了，就会被他活活撕碎，扔出去喂野兽。怎么样？敢不敢接？”

黎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太清楚这些天龙人的把戏了，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又一个骗局。他们怎么可能放自己这个知道了太多玛丽乔亚黑暗、又杀了这么多奴隶的“夜鬼”离开？所谓的最后一场战斗，不过是罗兹瓦德圣玩腻了，想给自己找一场更刺激的乐子罢了。

巨人族奴隶，哪怕是最普通的巨人族，身高也有十几米，力量是普通人类的几十倍，更何况是从新世界抓来的身经百战的战士。罗兹瓦德圣根本没想过让他赢，只是想看着他，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拼尽全力，最终还是被撕碎的样子。

可黎恩还是缓缓抬起头，看着罗兹瓦德圣，轻轻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好。”

他没得选。

哪怕这是骗局，他也必须接。他必须赢，必须活下去。

罗兹瓦德圣看到他答应了，发出了满意的笑声，坐着泡泡座椅，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牢房的铁门再次锁上，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黎恩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没有动。

最终一战的前一夜，玛丽乔亚下起了雪。

雪花透过牢房顶端的铁窗，飘了进来，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很快就融化了。

黎恩坐在牢房的黑暗里，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仅剩的月牙吊坠。冰凉的银饰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抬起头，看着铁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银辉透过铁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像极了永夜岛的月夜。

他想起了永夜岛的银叶树林，海边的礁石，还有姐姐坐在礁石上，给他唱童谣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教他练剑时的样子，母亲给他熬药膏时温柔的笑容，想起了阿尘、林、小星，想起了那些在灭族之夜死去的族人。

十八个月的炼狱，他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变成了斗兽场里战无不胜的“夜鬼”。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他的心里藏着滔天的仇恨，可他依旧记得，自己是黎恩?夜汐，是夜汐族的孩子。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轻声开口：

“姐姐，爸爸妈妈，阿尘，林，小星，还有所有的族人。明天，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