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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衣柜里的秘密（第2页）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困在噩梦里走不出来的孩子。哪怕陷在深度昏迷里，他的手也死死地攥着胸口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怎么都不肯松开。

罗西南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疼得厉害。他伸出小小的手，轻轻覆在黎恩攥紧的拳头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冰凉的手，小声地哄着：“不怕不怕，哥哥，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了……”

他的指尖轻轻用力，小心翼翼的掰开了黎恩攥得死紧的手。

掌心里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银质月牙吊坠，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银面上沾着淡淡的血渍，却依旧被护得好好的，没有一点磕碰。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彩色糖纸，边角早已磨得起了毛，却被平整地叠在一起，正是半个月前，他隔着牢房栏杆，递给黎恩的那块水果糖的包装。

罗西南迪的脸瞬间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递出去的一块糖，这个哥哥居然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他的心跳得飞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糖纸，又赶紧缩了回来。他把吊坠和糖纸轻轻放回黎恩的手心，再把他的手合起来，贴在他的胸口，然后拉过自己的小毯子，严严实实地把黎恩裹了起来，只露出一点苍白的脸。

“我会保护你的。”罗西南迪蹲在衣柜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皱着眉的黎恩，攥了攥自己的小拳头，在心里认认真真地许下承诺，“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你，绝对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罗西南迪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抵住了卧室门，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温和又恭敬：“罗西南迪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和明哥少爷都在前厅等着您呢，该出来用晚餐了。”

罗西南迪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奶声奶气的对着门外喊：“我不吃啦！我好困，已经躺到床上要睡觉了！你们不要进来吵我！”

“可是少爷，您下午就没吃多少东西……”

“不要！我要睡觉！”罗西南迪故意拔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小孩子闹脾气的娇憨，“你们都走开！不许进来！进来我要生气了！”

佣人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性子软，却也有小孩子的执拗，平日里老爷也最宠他，自然不敢违逆他的意思。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佣人应声说了句“那少爷要是饿了，随时喊我们”，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听着佣人彻底走回了前厅，罗西南迪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了身上。他腿一软，靠着衣柜滑坐在地上，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歇了好一会儿，才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自己堆在门口的几个大玩偶拖过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衣柜门前，做了双重防护，就算有人突然闯进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衣柜里的秘密。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一点东西都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突然又想起衣柜里的黎恩已经昏迷了快一天，再不喂点东西，恐怕撑不下去。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前厅的动静，确认父亲和明哥还在餐厅里说话，才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像只小猫咪一样溜了出去，贴着走廊的墙壁往厨房走。路过餐厅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刚好对上了哥哥多弗朗明哥看过来的目光。

六岁的明哥戴着红色的小太阳镜，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银质的叉子，嘴角勾着一抹臭屁又不耐烦的笑，显然早就发现了他鬼鬼祟祟的动作。罗西南迪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生怕哥哥问他去干什么。

可明哥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随即就转过头，继续对着霍名古圣翻着白眼，反驳着父亲“众生平等”的论调，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罗西南迪松了一口气，赶紧溜进了厨房，把佣人提前温着的肉汤、面包和干净的温水装进食盒里，还不忘多拿了几瓶伤药和干净的纱布，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卧室，再次锁上了房门。

他把食盒放在一边，先蹲在衣柜边，用小勺子舀了一点温热的肉汤，一点点喂进黎恩的嘴里。昏迷中的人本能地吞咽着，虽然喝得不多，却还是咽下去了小半碗。看着黎恩不再紧抿的嘴唇，罗西南迪终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自己也啃了两口面包，垫了垫空空的肚子。

前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父亲和多弗朗明哥的争执声也停了，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灭了下去，只剩下走廊里留着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夜越来越深，雪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别墅里的人都睡熟了，整栋房子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雪声，和衣柜里黎恩微弱呼吸声。

罗西南迪守在衣柜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却硬是不肯去床上睡。他每隔一会儿，就伸出小手，轻轻碰一碰黎恩的额头，确认他的高烧有没有退下去，再用干净的毛巾浸了冷水，叠成方块，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天快亮的时候，黎恩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了一点，眉头也舒展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地皱着，满是痛苦。

罗西南迪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终于安稳下来的睡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刚想伸手，把黎恩额头上已经焐热的毛巾换下来，指尖刚碰到毛巾，就看到黎恩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那一瞬间，罗西南迪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看着衣柜里的人，银灰色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