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淙冷脸接住,他摊开手,显露一只沉甸甸的女子护甲。穆淙眯起眼疑惑地思量,霎时,他好像是记起来了什么,急切地说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她现在很不好,若您不如实交代原委,不仅会落入主谋的圈套,还可能见不了她最后一面。”山间传来女子的清冷之音。
迷雾消散,朝阳之下光影描绘出这女子的身形轮廓。众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依稀瞧见她腰间带佩一把尺刀,脚蹬长靴,发丝在徐徐微风里飘漾,似是临睨众生。
尉迟青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随夙曦赶去刑部,门外竟跪着一位书卷气浓郁非常的女子。
穆淙第一次看清楚这女子的面庞。
尉迟青跟在夙曦身后,抑制不住话语间的欣悦之色:“你……怎么回来了?”
夙曦并未回答,只是回应公事:“我去兵部探查,血泊之中散落金粉和玳瑁,暗想是有财势之人来过。”
“那夜见这女子手上所戴的护甲装饰,与我搜集的玳瑁雷同一律,她又与秦楼有所关联,所以我怀疑她便是行凶之人。”
为了顾全大局,她没有继续回复。
尉迟青见她刻意疏离自己,心底孤伤,寥寞地站在一旁。
穆淙一膝半跪,与那女子对视。
她仰头会心一笑,“穆将军。”
穆淙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她单薄消瘦,气质清丽灵秀。
不敢相信,这样柔弱纤细的女子,竟心怀大义,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常年奔走于边界畛域。
他不禁问道:“一直是您,把兵器和粮草托运到前线?”
她没有否认,喃喃自语地说:“那年周氏姐妹一时兴起,说要到女子师历练,连带着我们闺阁中待嫁的女子,也要一并前去。其他贵女叫苦连天,只有我,很欣喜……因为我能见到常人口中所述的孤胆英雄,见到我的未婚夫。”
穆淙震惊地瞪圆双目,他倏地双膝跪地,搂住女子臂膀,“你……你是崔太傅的女儿。”
众人更是诧异,“是景王妃……”
尉迟青知道能穿戴护甲的定是贵族女子,但明晓她的身份之后,也是微微吃惊。
崔淑宁双目满含泪珠,嗟伤而道:“若非周氏萧败,你我怎么会到这般地步。”
穆淙欲揽持她。
一个女人默默无言为他做了许多事,如今还因为他,就快要死了……
情深至此,任谁也会为之动容。
崔淑宁摇头推却:“不要!我不想连累你。”
穆淙露出一个无畏的笑容,依旧将她纤弱的身躯往怀里带,而后紧紧拥着她。
崔淑宁垂眸落泪,贪享着最后的温暖。
他们每次只是书信往来,但在信中,她对他殷殷垂念,最末了,必然嘱托他天凉加衣、万事小心。他也不傻,知道这女子对他的情意。
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他曾经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