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再和你一起,像寻常夫妻那样,走在大街上。
不用前呼后拥,不用提心吊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你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拽着我的袖子喊“朱棣你看”。
听市井的闲话,看看百姓的日子,再听听说书人编排的那点破事,看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想看着你那样笑。
不是在这深宫里,不是戴着“侍卫总管”的牙牌,不用惦记着巡防换岗,不用时时提防隔墙有耳。
就那么笑。
笑得就像今晚一样,月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整条街的灯火都装进去了。
那一天……
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柳如眉回到值房,换了衣服,卸了簪子,躺到榻上。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朱棣在说书摊前铁青的脸。
他在巷子里低头吻她额头时的温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她觉得今晚的朱棣不太像朱棣,她也不太像她。
他在河边里说“我只在乎你”。
他笨拙地表白,傻得让她心动。
在分叉的路口,她转身走向值房的刹那,朱棣又拉住她的手腕。
“如眉。”
她回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很亮。
“方才那些话,”他说,“不是哄你。”
她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
“若有一天你累了,想逃了,”他顿了顿,“就逃吧。”
柳如眉愣住了。
“逃到天涯海角,哪怕逃出这大明,”他说。
“然后——”
他笑了:“然后托个梦给我。”
“告诉我你还在哪儿活着。”
“我追过去。”
“把你抓回来。”
柳如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这个臭男人,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抓”她回来。
朱棣没伸手去擦。
只是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最后重重一点头。
“好。”
她知道这种甜蜜就像裹着糖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