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总拖你的后腿。”
“怎么会拖后腿。”
宋昭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认真又郑重:
“我靠近你,从来不是为了索取什么,也不是为了要一个多完美、多优秀的同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温秋言。”
“是那个安静坐着、会认真记满整本笔记的你,是那个明明很难受还不肯认输的你,是那个敏感细腻、心思柔软的你。”
“这些,就足够了。”
一字一句,缓慢落地,敲在温秋言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他一直以为,宋昭那样耀眼安稳的人,理所应当配得上同样耀眼、从容、无所不能的人。
而自己,满身怯懦,满心内耗,一碰就碎,遇事只会逃避,只会自我否定,灰暗又不起眼,根本不配被这样直白、热烈、坚定地爱着。
可宋昭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
课桌上悄悄推来的解题思路,天热时默默递来的温水,晚自习后放慢的脚步,宿舍里永远为他留着的灯光,还有无数个独处时刻,那句毫不避讳的——我爱你。
爱意从来都不是附加条件的筛选,不是优秀才配被爱,不是强大才值得被珍惜。
宋昭早就用行动告诉他,哪怕你满身阴霾,我也愿意蹲下来,陪你慢慢走出去。
温秋言的眼眶又一次发热,泪水浸湿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明明……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不行。”
宋昭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从我对你说爱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收手。”
房间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勾勒出宋昭沉静的侧脸,眉眼温和,眼神专注地落在怀里的少年身上,那是一份藏不住的偏执与珍视。
他从不对外人展露柔软,唯独把所有耐心、温柔、偏爱,全数留给了温秋言。
二人寝不大,陈设简单,两张床铺两两相对,书桌并排紧靠,是朝夕相处的距离。
白天这里是各自低头刷题的小空间,安静克制,分寸有度;可到了深夜,卸下所有外界的压力与伪装,这里就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天地,可以袒露脆弱,可以诉说不安,可以放任情绪,可以拥抱彼此。
宋昭缓缓松开一点手臂,没有完全推开,是稍稍拉开距离,抬手,指尖轻轻拂去温秋言脸颊残留的泪痕。
指尖微凉,触碰肌肤的瞬间,温秋言下意识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慢慢抬起眼,视线模糊,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宋昭,里面盛着委屈、茫然,还有一点不敢外露的心动。
宋昭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我,秋言。”
温秋言迟疑几秒,轻轻点头,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
“我再说一次。”
宋昭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复刻着从前每一次直白告白的模样,虔诚又认真。
“我爱你。无关状态,无关成绩,无关你是否强大,只因为是你。”
“你不用急着回应,不用强迫自己给出对等的情绪,不用害怕亏欠我。”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你陷入怎样的内耗,无论你被怎样的焦虑困住,无论你觉得自己多么糟糕,我都会一直在。”
“我不会走,不会放弃,不会因为你的脆弱就退缩。”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漫过荒芜的心底,一点点融化常年结冰的角落。
温秋言抿紧泛白的唇,许久,才极其轻微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