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说,"我数到第二十次了。"
"什么?"
"互忘后,重新开始,这是第二次数。"楚山青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这一次,不是数到第三次,不是数到零,不是数到我们,不是数到一起,不是数到结束,不是数到等待,不是数到主动,不是数到生长,不是数到碎裂,不是数到真正爱,不是数到重新开始。"
"数到什么?"
"数到……"楚山青笑了,笑容很淡,像雪中的露水,一闪即逝,"数到创造。先生,我们创造新的记忆,创造新的习惯,创造新的约定。这一次,不是找回照夜灯,是创造新的灯。不是找回裂隙,是创造新的路。不是……"
他看向温长慈,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
"不是找回爱,"他说,"是创造爱。"
温长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中的露水,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他看着楚山青,看着那眼底的火,看着那笑容里的苦涩与甜蜜。他想起三个月来——每个夜晚,楚山青在门外数翻身,数到第三次就停。每个清晨,枕上有一点湿痕,窗缝朝西,露水不该从那里进来。
这些不是记忆,是创造。是互忘后,身体本能创造的新习惯,新约定,新记忆。
"楚山青,"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一起创造。不是作为修士,不是作为锚点,不是作为修正者。是作为普通人,作为互忘的人,作为……"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作为创造者。"他说,"创造粥,创造药,创造习惯,创造约定,创造……"
他看向楚山青,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
"创造未来。"他说。
雪还在下。青铜种子被雪覆盖,像被埋在土里,像被封存在记忆里,像某种等待发芽的东西。但温长慈没有挖它出来,楚山青也没有。他们让它埋在雪里,埋在土里,埋在……
埋在创造里。
"先生,"楚山青说,"我饿了,现在吃什么?"
"……粥。"
"白粥?"
"嗯。"
"加点甘草?"
温长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中的露水,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好。"他说。
不是"随你",是"好"。一个字,很短,却很重。
两人站在雪中,手握着手,像两片叶子落在同一块青石板上,像两道旧疤重叠,像裂隙边缘那两只终于握在一起的手。
雪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新的记忆,像一层新的约定,像一层新的……
像一层新的爱。
门槛上,又落了一片叶子。
不是青铜色,是青绿色,像刚抽芽的草,像新长出的叶,像某种被创造出来的、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叶脉上凝着一滴雪水,像露水,像眼泪,像某种古老的约定。
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像刚写下的:
"先生,我数到第二十次了。不是找回,是创造。不是过去,是未来。不是记忆,是习惯。不是爱,是……"
字迹模糊了,像被雪水洇开,像被时间泡烂,像某种即将消逝又即将凝聚的东西。
"是创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