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榆木疙瘩,当年听信那百夫长的一面之词,也不寻你,如今轻拿轻放,就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替身,当真是满门的蠢货,愚不可及。”
颜希月:“……”
颜希月愈发坚定了向李学剑学习的决心,这等骂人,当真是何等快慰。
也不知进了颜府,先生是否还能来,于是颜希月试探着问:“祖母,我如今回了颜府,还能同先生学吗?”
颜老夫人明白她的顾虑,温和道:“放心,他是祖母请来的。”
颜希月心落了地:“多谢祖母。”
如今算来,颜珠珠也是“寝食难安”了好几日。
就是不知回去,颜珠珠经典的割腕自杀桥段是否还会重现?
自己没有同颜家军一起班师回朝,颜珠珠定然始料未及,且只有一方的戏幕也是演不了的。
但颜珠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断然不会不了了之,毕竟就连颜恪(颜家最有脑子的)都没发现呢。
既然她如戏子般想作假,就假戏成真。
颜希月眼眸淬上了流刃,颜老夫人瞥见了心中也是一惊,不及细思,船身猛地摇晃,祖孙俩瞬间撞在向了船板,颜老夫人胃中一阵翻腾。
颜希月勉强站稳脚跟,扶起头晕目眩的颜老夫人来到门口,“船头风大,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李嬷嬷大惊失色,高呼:“老夫人、姑娘,小心,有水匪。”
此刻船下的水匪正猛烈砸着船板,船身顿时流水遍布,一个头戴绿巾的水匪率先上船。
颜希月瞧着手持三板斧的水匪,心弦紧绷,越是慌乱的时候,越不能乱。
“祖母,你先走!”对方极有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她不能连累祖母。
颜希月刚一动作,就被颜老夫人拉在了身后。
船身还在持续猛烈地摇晃,离船沉也不过时间问题了,但水匪不解决,逃出生天的概率极小。
颜老夫人面不改色地望了过去,直问:“对方开价多少,老身出五倍。”
水匪瞧着一身蜀锦的颜老夫人,心动了,“可以,只能买你和这老仆的命,但这小的必须死。”
颜老夫人红枪出,与绿巾水匪殊死搏斗,但越来越多的水匪已上了船。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面容如玉,气势骇人,一身白狐裘的青年手持弯弓几箭击中。
顾西洲收弓,眼眸蕴沉寒气:“追风,救人。”
他原本是行船准备南下,调查肃王谋反一事。
就在追风等人厮杀之际,偏偏此刻颜希月等人所在的船沉了下去。
顾西洲眼眸一紧,甩下狐裘纵身跃入冷冽的江水里救人。
片刻后上了船的顾西洲,青衣染血,沉声吩咐道:“本相没事,先给她们治。”
等颜希月醒来,干净温暖的白狐裘就盖在了她身上,她打量着眼前的景象,鼻尖却猛烈地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味。
她裹着狐裘走到甲板,站在船头的颀长青年明明脚下尸横遍野,望着却像幅画似的宁静。
而那迟迟不肯开口的绿巾水匪,就在颜希月碎裂的眸光里头颅倒地。
她胃中一阵恶心,却偏偏忍着,屈膝行礼:“多谢贵人相救!”
听着是她的嗓音,顾西洲掩于袖袍下的手不动声色颤了一下,但四周都是眼线,自己又即将离京,他嗓音辨不出喜怒地开口:“颜三姑娘,等老夫人醒来,我会派人一路护送你们回府。”
颜希月讷讷地瞧着好似染了一身清光的背影,手紧紧扣住船舷,脸色也是惨白,蓦然想起之前,自己是怎么有胆子去求此人的,分明就是冷酷无情、杀人如麻。
就连他说了什么,颜希月似乎也听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