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他找你麻烦了?!”
江淞拿回手机,语气平静:“跳梁小丑。学校那边,老李和校长能处理。至于我……”他淡淡地说,“他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
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让白修知道,江淞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父亲像一条疯狗,开始无差别撕咬所有靠近他的人。
“对不起……”白修下意识道。
江淞看着他:“你道什么歉?做错事的是他。你要习惯,把他的错误和他的后果,从他和你身上剥离。他的疯狂,不是你的耻辱,是他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白修心上。是啊,为什么父亲发疯,道歉的总是他?为什么父亲做错事,羞愧的总是他?
他开始模糊地触摸到“边界”的真正含义。
白修睡不着。白天信息量太大,父亲的骚扰让他不安,未来的不确定性也让人焦虑。
江淞也没睡,在看书。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
“江淞,”白修在黑暗里开口,“给我讲讲,保护令下来后,具体会怎么样?我妈去庇护所,要注意什么?还有……我怎么跟以前那些……‘道上’的人断干净?”
他开始主动思考细节,承担自己那部分责任。
江淞合上书,转过身,耐心地、一条条解释。像最可靠的导师。
讲到如何与过去切割时,江淞说:“简单。告诉他们,你退出了,要好好读书,照顾妈妈。真正的‘道上’义气,是尊重金盆洗手。不尊重的那种,不值得你称兄道弟。”
他顿了顿,“而且,你现在有我。”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分量极重。是宣告,也是保护。
白修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望着天花板,忽然说:“江淞,等我好了,你教我打架吧。”
江淞挑眉。
白修:“不是以前那种瞎打。是你白天拦我爸那种,干净利落,能保护自己,又不会真伤到人的……方法。”
他想变强,但不是用暴力虚张声势,是用技巧真正守护自己和所爱之人。
江淞看了他几秒,点头:“好。我教你。”
沉默再次蔓延,但很舒适。
“江淞。”
“嗯。”
“那个终身标记的约定……还作数吗?”白修的声音很低,带着不确定。
江淞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作数。”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如誓言,“等你准备好。多久都等。”
白修闭上眼,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信息素都更让人安心。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生活从零开始步步维艰,校园里也必然有风言风语。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一片漆黑。
他有了地图,有了向导,有了同行的伙伴,手里还握着一枚,关于未来的、发光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