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余姚也走过来,银灰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瞬间,她的眼睛又呈现出竖瞳的形态,虽然只有一瞬。“他在利用公共舆论施压。很聪明,也很恶心。”
涵星已经拿出手机:“我联系校保卫处。另外,需要通知张律师吗?”
她们的反应迅速、专业、不带情绪。像在处理一个程序漏洞。
但白修做不到。那是他父亲。十七年的恐惧,不是理性分析能消除的。
他感到呼吸困难,左手开始颤抖——不是伤痛的疼,是应激反应。他想逃,想像以前一样躲起来,或者冲出去用最狠的话骂回去,用拳头……
但江淞握住了他颤抖的手。雪松的气息稳定地笼罩过来,不强势,但坚定。
“深呼吸。”江淞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伤害不了你。法律、学校、我们,都在你这边。你不需要怕他。”
白修深吸气,又缓缓吐出。颤抖稍微减轻,但心脏仍在狂跳。
这时,白余姚忽然说:“他在用信息素。虽然很弱,但他在试图散发‘愤怒-控制’型的信息素,影响围观者的情绪,制造对他有利的舆论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厌恶:“低等Alpha的拙劣伎俩。”
肖郁点头,看向白修:“你需要屏蔽。用我教你的‘基础屏障’——想象一层水膜包裹住自己,过滤杂乱信息素。试试看。”
这是她昨天才教的技巧,用来应对信息素过载的环境。
白修闭眼,努力想象。起初很难,恐惧干扰了专注。但江淞的气息始终稳定,像锚。他慢慢构筑起那层“水膜”——薄,但存在。
窗外的喧嚣似乎远了点,父亲那种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压迫感也减轻了。
“有效果。”涵星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白修的信息素波动幅度在下降。屏障建立成功率约60%。”
楼下,校保卫处的人已经赶到,正在劝离白志强。白志强还在嚷嚷,但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走。他回头,目光恰好对上三楼窗口的白修。
那一瞬间,白修看见他眼中的情绪——愤怒,怨恨,还有一丝……得意?像在说:看,我能让你不好过。
但这一次,白修没有躲开视线。他站在窗后,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平静地回视。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就只是看着。
像看一个陌生人,一场闹剧。
白志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反应。然后他被保安拖出了校门。
人群渐渐散去。
教室里安静下来。白修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但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不是麻木,是真正的平静。像暴风雨后,海面暂时恢复了安宁。
“他短期内不会再来。”肖郁看着手机,“张律师来消息,她刚刚以‘违反保护令、骚扰未成年人’为由,向法院申请了紧急限制令。如果白志强再靠近学校或你的住所500米内,可以直接拘留。”
她顿了顿,“另外,他今天的行为已经被全程录像,会成为后续诉讼的证据。”
涵星补充:“学校方面也会加强安保。老李刚发消息,让你这几天如果担心,可以申请暂住学校宿舍。”
白修摇头:“不用。我不怕他了。”
他说得轻,但很确定。不是逞强,是真实的感受——刚才的对视,像某种仪式。他跨过去了。
江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光。他松开手,但雪松的气息依然温和地环绕。
白余姚走到窗边,看着校门口恢复平静的街道,轻声说:“陆地也有风暴。但风暴总会过去。”
她转身,对白修微笑——那是第一次,她露出如此温和、近乎鼓励的笑容:“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屏障,还是对视。”
涵星收拾书包,语气恢复平时的温和:“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早点回去休息。白修,如果晚上睡不着,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她顿了顿,“或者,让江淞陪你一会儿。”
她说得自然,没有调侃,只是陈述一个可行方案。
白修耳根微热,点头:“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