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说,"就是……月亮很美。"
江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看月亮。
"嗯。很美。"
林昭把水瓶拧开,又灌了一口。水已经很凉了,但她的脸在烧。
她们继续往前走。林昭的右手还是攥着拳头。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废物。连四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到河堤尽头,她们往常的折返点——一块刻着"青云河"三个字的石碑。石碑旁边长着一丛狗尾巴草,在月光下摇着毛茸茸的穗子。
"走到头了。"江晚说。
"嗯。"
她们转过身往回走。林昭还是走在江晚的左边。她的右手还是攥着拳头。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林昭忽然开口。
"江老师。"
"嗯?"
"我膝盖好的那天,能不能去天台?我有话跟你说。"
江晚的脚步慢了半拍。她的帆布鞋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话?"
"到时候再说。"林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很重要的话。"
江晚没有回答。她们又走了十几步。河面上的月光被一条跃起的鱼打破了,碎银子散开又聚拢。
"好。"江晚说。
林昭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那种轰然的爆炸,是更轻的,像一颗蒲公英的绒球被风吹散,无数颗细小的种子飞到空气里。
她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想碰一下江晚的手背。
手抬到一半,又放回去了。
再等等。等膝盖好了。等坐在天台上的时候。等火烧云在头顶烧起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一定说。
那天晚上,林昭回到家,把日记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四行字。
"江晚。江晚。江晚。江晚。"
"我喜欢你。"
"等膝盖好了。天台。说。"
"我会的。"
她在"我会的"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月亮作证。"
然后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关了灯。
月光从窗纱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嘴角翘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笑,又像只是放松了。
窗外蝉鸣如潮。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又退下去。涌过来,又退下去。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