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收到了一条文字消息,依然是那种工整到没什么多余情绪的格式:
“那你别说话了。有什么事打字跟我说。”
苏晚意看着那行字,又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外面套了一件驼色风衣,手上的腕表是去年品牌方送的周年礼物。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穿着价值不菲的风衣,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抽屉里还锁着几份下季度千万级选品计划书,结果现在因为嗓子发炎被人用一盒润喉片和一张便签照顾了。
而这个“别人”,是她那个曾经连手机都不愿意自己掏出来、什么事都让助理代劳的前男友。
苏晚意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去接了一杯热水。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大直播间里,灯光是亮着的。透过玻璃墙,她看到有人正在里面调整摄像机的角度,身形是沈听澜的。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弯着腰和摄影师说着什么。他的姿态比刚来的时候松弛多了,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多余的内容,但整个人站在那个镜头前面,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苏晚意看着那个画面,端着热水轻轻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的时候,润喉片的薄荷味还在舌尖上,凉丝丝的。
她把窗户关上,转身出了办公室,准备回家躺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润喉片那盒薄荷的别吃太多,伤胃。蜂蜜柠檬的温和一点。”
苏晚意站在电梯口看着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枇杷膏用温水冲,别直接喝,太甜了。”
苏晚意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然后才回了一条消息。
“你查了?”
沈听澜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百度了下。”
苏晚意没忍住笑了一下。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笑声从自己嗓子里挤出来,干哑干哑的,带着点破音,但是她自己听着觉得挺好听的。
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就一句话:
“知道了。老干部。”
她不知道沈听澜在直播间的某个角落里听完这条语音是什么表情,反正在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嘴角是翘着的。
出了公司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苏晚意裹紧了风衣,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嗓子的疼痛还在,那片薄荷味也还在。
她忽然觉得,嗓子哑了三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到沈听澜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次只有四个字——
“到了说一声。”
苏晚意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了膝盖上。
她没回。
但她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嘴角,又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