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沈听澜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这回答站不住脚。保温杯还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杯壁在晨光里微微反光,旁边那盒退烧药上还写着一行字——“一天两次”。
老大站在他床边,叉着腰,一脸“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
“行,你不知道。”老大指了指保温杯,“那这保温杯自己长腿跑你床头柜上的?”
沈听澜没吭声。
老大盯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下午去晚意姐那儿,你自己注意点,别又烧起来。”
“嗯。”
老大转身去洗漱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帮有钱人真是怪得很”之类的话。
沈听澜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保温杯。
他其实猜得到是谁。
昨晚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有人进来过。不是老大,老大的脚步声重,走路带风。那个人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或者沐浴露,淡淡的,不刻意。
他当时烧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只感觉到有人在他额头上贴了什么东西,凉丝丝的,很舒服。
然后是保温杯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再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远去。
他想追出去,但身体不听使唤。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洗衣液的味道,他在苏晚意办公室里闻到过。
沈听澜闭了闭眼,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掀开被子下床。
今天是周五。
下午三点,要去她办公室。
他洗漱完,吃了药,又把保温杯里剩下的粥热了一下喝完。粥还是那个味道,南瓜的甜味和米香混在一起,暖到胃里。
他看了看时间,才上午九点。
还有一个空闲的上午。
沈听澜想了想,决定出门一趟。
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去看福伯了。
上次去还是刚签完合约那会儿,他搬进宿舍的前一天。福伯知道他要来,提前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他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桌前,福伯坐在对面,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当时心情复杂,说不出太多话,只是埋头吃。
吃完要走的时候,福伯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少爷,凡事往好处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他点了点头,没敢回头。
后来就再没去过。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没脸去。
福伯在沈家做了三十多年管家,从他记事起就在。父亲去世后,家里就剩他一个人,福伯像半个父亲一样照顾他。后来公司出事,他不想连累福伯,把大部分积蓄都给了他,让他回老家养老。福伯死活不肯要,他硬塞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