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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美术馆（第1页）

宁知微从门内走出来的时候，三岔展厅里的光线已经暗了。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在自动调暗，像是美术馆本身在调整呼吸，为即将到来的第三夜做准备。

他把修复室里带出来的病历单摊在钢琴盖上，旁边是从铁皮柜里找到的清单。刘亦梦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些全是死在这儿的玩家？”

“从1954年到现在。”宁知微说。

“九十年。”刘亦梦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副本活了九十年。”

俞楠从A区走廊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受伤的男生和秃顶男人。他扫了一眼钢琴盖上的病历单，没有凑近，只是问：“有用的信息有多少？”

“心脏的位置确定了，在地下室石雕壁画底部的石板下面。取心脏需要亲手触碰，不能用工具。”

“那就去取。”

“现在不行。”宁知微摇头，“石板上有附加规则。触碰者必须与心脏产生共情，否则心脏会自行销毁。共情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晚上。”

俞楠沉默下来，半个晚上，在副本的第三夜，在所有人都在拼命躲避画中人追杀的时候，这个时间成本太高了。

“所以今晚的目标不是取心脏。”宁知微说，“是清场。”

“清场？”

“把能动的展品数量降到最低。让第四夜最后一个晚上，在我取心脏的时候，没有别的东西能干扰我。”

在场的八个人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接话。

【他说的“清场”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杀人，是清画，把没被临摹过的画全都临摹一遍。】

【可今晚所有展品都能动啊，怎么临摹？】

【你忘了？他有那支笔。】

刘亦梦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支笔能自动修正画面。你临摹一幅画，不需要像正常临摹那样一笔一笔描，只要让笔触覆盖到画框的边界，它就自动完成了对不对？”

“对。一幅画平均需要四十分钟。从日落到天亮大概十四个小时，除去移动时间，我最多能画十二幅。美术馆里未被临摹过的原画，保守估计有四十幅以上。”宁知微说，“所以我需要筛选。只画最危险的。”

他拿起笔，在病历单背面画了一张美术馆的简易地图。三个展区加一条未开放长廊，他把每个区域里最容易攻击玩家的画作了标记。

画到一半时，他的手腕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短线。

商陆按住他的手腕。

“休息。”

“不用。”

“不是跟你商量。”

宁知微抬起眼看他，商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按在宁知微手腕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十分钟。”商陆说，“十分钟不耽误你清场。”

宁知微放下笔，靠回椅背上，没有挣开手。商陆过了几秒才松开，从口袋里拿出那条深灰色手帕放在钢琴盖上，然后转向刘亦梦。

“他最近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刘亦梦愣了一下：“今天下午在修复室，喝了几口水，干粮估计没碰。”

“拿过来。”

刘亦梦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她把俞楠翻出来的压缩饼干和水放到钢琴盖上。宁知微看着那包过期的压缩饼干没有动。

商陆拆开包装，掰下一块，放在钢琴盖上紧挨病历单的位置。

“十分钟。吃完，睡。十分钟后我叫你。”

宁知微沉默了片刻，拿起那块饼干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商陆你是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