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是想告诉我的母亲,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谢周渡说话的声音没有起伏,“说实话我从前觉得你很厉害,现在不一样了,在觉得你厉害的同时,我认为自己走到今天也很厉害。”
“辛苦了。”他这句话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常女士说。
痛苦是不能用来比较的,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拼命挣扎,能熬出头是好事,信命也没什么关系。
常女士握上了谢周渡有些发颤的手,谢周渡曲起手指,默不作声抽回手,抱歉地对她笑了笑。
常女士蜷起手指,垂下眼睑:“你打算留在伦敦还是……如果你留在伦敦,我愿意为你找个好住所。”
“不用了,我是出来散心的,也是按曾经和爱人约定过的来欧洲玩。”谢周渡说,“你用不着这样对我,更不需要对我弥补什么,都过去了。”他叹了口气,纠结几秒,还是喊了声“妈”。
常女士盯着谢周渡的眼睛微愣,片刻后她别过头,扶着额头开始失笑起来。
时过境迁那么久,她还是会因为这一声“妈”触动心弦。
…
谢周渡站异国他乡的街头,风吹过来,很舒服。
刚刚在常女士面前的平静全是他装出来的,现在放松下来,坏情绪全弥漫开来了。谢周渡深呼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心理状况。
朋友们觉得他是来履行曾经的约定的,来欧洲的约定。
可是,如果思念的人不在身边的话,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思绪混沌,漫无目的,谢周渡像个行尸走肉晃荡在伦敦,突然有人跟他搭话,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周渡回答:“我来找人。”
“你想见的人在这里吗?”
谢周渡摇头:“他不在这里。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早就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
对方静默下来,似乎在懊恼自己说出来的话。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没关系。”谢周渡说。
伦敦今天虽然是晴天,但风很大,谢周渡的衣服下摆被风撞起来,它灌进空荡荡的躯体里,和各种组织搅合在一起。
谢周渡弓着腰,靠在墙边。
好痛。
太痛了。
谢周渡蜷缩着手指,逆风而行,脑中不断涌现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有想见的人吗?
他在哪里?
你找到他了吗?
忽然胃里一阵翻涌,巨大的反胃感袭来,谢周渡跌跌撞撞跑向离他最近的垃圾桶。
吐不出东西,他只在干呕。
千丝万缕的情绪缠绕着他,谢周渡抬起脸,盯着晴空,试图压下难捱的东西。
怎么会这么痛?
缓过来之后,谢周渡沿路走下去,悲伤的心情也因为伦敦难得的晴天而烤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