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归处歌词 > 早春(第2页)

早春(第2页)

福安接过单子,退了出去。沈砚舟看着凌烬,凌烬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师尊。”凌烬说。

沈砚舟应了一声。

“你到了北边,凡事小心。事办不成就回来,朕再想办法。”

沈砚舟看着他。“嗯。”

凌烬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圈。他不想让沈砚舟去,但他不能不让。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沈砚舟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他不能因为自己不想让他走就不让他去,那不是皇帝该做的事。皇帝要以大局为重,要以天下为重,要把他自己那点私心放在最后。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棂呜呜响。凌烬站起来,把窗户关严实了,走回来坐下。他的手有些凉,在炭盆上烤了烤,暖过来了。

“师尊,到了北边,别忘了给朕写信。”

“不会忘。”

凌烬点了点头。他不会忘的——他答应过的事都不会忘。他答应定期写信,就会定期写信;答应写详细,就会写详细;答应“好”,就会做到。

二月的最后一天,凌烬在御书房里批了一整天的折子。他把所有能批的都批了,不能批的也批了。有些折子需要再想想,他没有想,直接批了。他不想在北边的事之外再费心神,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沈砚舟即将离开这件事上——不是集中精力想怎么办,是集中精力不去想。他批折子批得很快,快到字迹都飞了起来,笔画连在一起,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傍晚的时候,沈砚舟来了。他推开门,看到凌烬在批折子,没有打扰,在对面坐下来,拿起书。凌烬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沈砚舟低着头看书,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很柔和。

“师尊,明天就走了。”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凌烬点了点头。他让人准备的那些东西,沈砚舟都带上了。厚袍、薄袍、靴子、围巾、手炉、药箱、腊肉、干粮。他不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好不好,合不合用。他问过福安,福安说“都是最好的”。他信福安,但他还是担心——担心衣服不够厚,担心靴子不合脚,担心药箱里的药不全,担心腊肉太咸了沈砚舟吃不惯。

“师尊,你到了北边,每天给朕写信。”

“好。”

“写详细。”

“好。”

凌烬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沈砚舟翻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一下一下的。那个声音他很熟悉,从八岁听到十五岁,听了七年。他闭着眼听那个声音,觉得很好听。不是翻书的声音好听,是这个人在他旁边翻书的声音好听。他不在,就没有这个声音。没有这个声音,御书房就是空的。不是御书房空,是他心里空了。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凌烬知道他不会很快回来。北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久。他能做的就是等。等他的信,等他的人,等他推开那扇门走进来说“回来了”。

“朕等你。”凌烬说。

沈砚舟没有接话。

第二天一早,凌烬去送沈砚舟。他没有送到城门口——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出城送臣子。他只能送到宫门口。两个人站在宫门口,晨风吹过来,有些冷。沈砚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厚袍,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带上挂着玉佩和那个荷包。荷包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毛,但他还戴着。

“就送到这。”沈砚舟说。

凌烬看着他,使劲看着他,想把他的样子记住——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鼻梁的高度,他嘴唇的形状,他下巴的弧度。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能看到,但他怕过几天就忘了。不是真的忘,是怕细节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画,颜色还在,但线条已经看不清了。

“路上小心。”

沈砚舟翻身上马。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烬。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那件深灰色的袍子照成了浅灰色。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苍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走了。”他说。

凌烬站在那里,看着沈砚舟骑马走远。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福安在身后说“陛下,回去吧”,他才转过身,走回御书房。

御书房里空荡荡的。沈砚舟坐过的椅子上放着他看了一半的书——《山水集》,书签夹在今天看的那一页。凌烬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书签是一片竹叶,翠绿的,叶脉里有水分,摸上去凉凉的。他把竹叶夹回书里,合上书,放回原处。

他在御案后面坐下来,面前是一摞折子,旁边是一碗凉透了的牛乳,身后是空荡荡的御书房。他坐得很直,脊背挺着,下巴微微抬起。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他把手松开,拿起笔,蘸墨,落笔,在折子上写了两个字——“已阅”。和平时一样,但那个“阅”字的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