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每次捕捉到那个眼神,心都会往下沉一点。
沈砚舟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是在演戏,知道他的友善是装的,知道他嘴上说着“要对宋公子好”,心里想的是——
凌烬不敢往下想了。
他怕沈砚舟连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雷雨又来了。
凌烬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琉璃灯亮着,暖暖的,一跳一跳的。
他抱着灯,犹豫了很久。
沈砚舟说过,以后打雷直接过去,不用敲门。
可他现在不敢去了。
不是因为怕雷,是因为怕见到沈砚舟书房里坐着另一个人。
怕见到沈砚舟对那个人也那么温柔,怕听到沈砚舟对那个人说“有什么怕的,来找我”。
怕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凌烬把灯抱得更紧了一些,蜷缩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雷声。
雷很响,但他没有发抖。
因为他发现,比雷更可怕的,是“不是唯一”这四个字。
他在宫里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不是父皇唯一的孩子,不是母妃唯一的牵挂,不是任何人唯一的选择。
他以为到了沈砚舟这里,会不一样。
可宋衍的出现告诉他:一样的。
沈砚舟也会有其他看重的人,也会收留其他孩子,也会对别人说“我在”。
他不是特别的。
从来都不是。
凌烬把脸埋进灯罩里,感受着琉璃面上温热的触感。
热热的,像是那个人的手。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
没关系。
不是唯一就不是唯一。
他本来也没打算靠任何人。
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到最后。
可那天晚上,他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
灯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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