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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谈话（第2页）

他们坐在靠窗的角落，面端上来之后，赵空城吃得很慢，吃之前先把葱花拌匀了，然后抬头看他。

“你来沧南多久了？”

“十来天。”

“之前住哪儿？”

“招待所。后来搬了。”

“为什么搬？”

“便宜。离打工的地方近。”

赵空城点了点头，好似走个流程。吃了一口面，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队里给你办的身份证明。不是什么特权证件，就是普通人的身份证——地址写的是你住的那家饺子馆。以后你坐火车住酒店都方便。”

王也接过信封，没急着拆，只是说了声“谢谢”。他把信封放到手边的凳子上，继续吃面。

赵空城观察了他一会儿。这个年轻人接过信封时没有立刻打开看，但也没有刻意装作不在意——他放在手边，距离刚好够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是那种“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也知道这是你们给的，但我暂时不需要确认细节”的态度。

“你们帮我，需要我做什么？”王也问。

“目前不用。队里对来历不明但实力不弱的人，一般是两条路——要么收编，要么看管。你运气好，队长觉得你不是什么坏人，就先给你个身份，帮你安顿下来。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不要留下来。”

刀削面吃完了，王也把筷子横搁在碗上，直截了当说出自己来历，半点不在意对面反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你们的人情我记着，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在不违背我自己原则的前提下，我会尽力。但我不会加入你们，也不会一直待在沧南。”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带着懒散的语调，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不想让赵空城以为他在敷衍。赵空城听完，也没急。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筷子搁在碗上，擦了嘴。

“挺好。至少你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见过很多人，浑浑噩噩一辈子，连自己到底要干嘛都不知道。你说早晚要回去，我信——就你这儿床底下，除了馒头就是腌菜坛子的。你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儿长住。”

王也纳闷，啥好人还带扒拉人床底的。

赵空城站起来，把账结了——两碗面都是他结的。

他把外套拉链拉好，转身走了。王也一个人坐在面馆里，看着赵空城的背影穿过马路，进了那辆吉普。

吉普发动时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在空气中散开，然后被风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