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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宇宙溶解了（第3页）

在穿过一段七拐八拐的漫长白色走廊之后，穹拿出自己的通行证打开了维修室的大门，灰色和金色的两台MS被停放在舰桥边，穿着制服的空间站职员在临时平台上走来走去。

“和[负世]看上去很像的另一台机体？”和穹一起走到舰桥上的白厄握住栏杆，仰头看向上面的这在被维护的机体，不对，这一台就是负世，“它现在的涂装颜色和之前看上去也不太一样。”另一面的架子上还放着类似于翅膀的结构，仔细一看原来是组合起来的浮游炮。

“是啊。因为这才是黑塔做的完整版。”站到白厄身边扶住栏杆、遥望着眼前结构变得更加复杂的机动战士的穹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

“那么旁边那台金灰色的MS就是穹驾驶的？”看样子和[负世]应该都是泰坦系列的。

“嗯，这是[岁月]，曾经和我一起去了地球。不过它的研发是黑塔和两位友人出于个人考虑的行为，没有让博识学会知道。[负世]的实际研发程度也被报低了。”

因为学会那群二道贩子之后转手把这些技术两头卖，为了降低战争的损伤只能想办法压着上交成果的进度。

这样啊，白厄能够理解那样的想法，不过，“但是，就算是这样，毁灭战争不还是……”

“是啊，还是开始了。”一位带着尖尖的帽子的女士从另一侧的门里闪亮登场了，原来是穹之前说过的黑塔女士来了，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因为那群野心家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人的性命只不过是用于计算利益得失的一项数字。”

“这样的想法我实在无法苟同。”自己都亲人朋友都被归入了可被牺牲的范围的白厄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这样的利益计算就不应该在开拓的时代里发生。”

“说来没想到你冒着把[负世]送出去的风险拐来的小孩是这样的。”黑塔很没有社交距离地凑近了打量起白厄，“果然ype之间会互相吸引？看来你的课外读物确实说的没错。”

“那这就可以叫做新人类聚集定理？”穹歪歪头，“毕竟我看过的漫画里都有和这个差不多的说法嘛，总结一下就是这样。”

“随你喜欢。”随性的家长对这种事也不是很在意。

“怎么就得出了这样奇怪的结论啊……”白厄感觉自己的嘴角都扭曲了一瞬，“那么这样的检修要持续多久？”

“只是例行维护，毕竟我的设计可没有那么多需要操心的缺点，要不是被某个随性的小家伙拿去在大气层里冲刺，连拆机检修都没有必要。”在说这话的同时，黑塔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家这败家孩子，就算是身为M财团董事会大小姐的艾丝妲，在看到账单的时候也心疼得叹了一口气，“等你的身体恢复好了，自然也会有机体开了。”

在空间站里的生活似乎和在side13也没什么差别，除了这里连季节的概念都没有、和学校的训练内容不一样，以及有一个老是跟在身边、时刻不停地输出内容的穹。不得不说穹在这方面还是挺厉害的，听着和自己一起放餐盘的穹聊机动战士逐火的白厄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能够在不停地说话的同时用和他差不多的速度吃完饭，穹真是不得了。

“……”现在手空闲下来的穹走上来捏了两下白厄的脸，“我知道搭档你在想什么哦，搭档。这可是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必备的素质，就像驾驶MS的最好是ype一样。”

这次至少不是说联合体的历史课本编得还不如卷心菜沙拉，白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交流，刚才收到信息说对战落下的反抗军残部正在向着空间站袭来，麻烦你们马上出击啦。”站长艾丝妲有些急切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来，“直接歼灭也没有关系……既然怀着‘就算不能战胜联邦军，也要摧毁旁边这个并不支持我们事业的空间站’的想法来进攻，就别怪我们不手下留情啦，毕竟做这种事就要做好也被对方反击的觉悟。”

“好嘞！我们马上就去换衣服。”穹对着监控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后转头和白厄说悄悄话，“这是黑塔语录的第二册里收录的内容，没想到站长还是那么喜欢引用呢。”

“能够感受到站长对黑塔女士的敬仰。”稍微听说了空间站主要资金来源的白厄点点头。

*

他尝试着去理解那些残酷的光芒。只要按下按钮，射出的导弹就会在远处的机体上炸开，变成很快就会消失的烟雾和破裂的碎片，然后无声燃烧着的火焰与寂静的爆炸消逝在冰冷空洞的银河中。

就这样，一个同样想要杀死他的机师死掉了。白厄暂时还来不及意识到杀死某人对现在的他而言的意义。如果想要活下去，想要让大家都活下去的话，这样的事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怀揣着截然相反的两方的人的碰撞，注定是要以其中一方的毁灭为结果的。比起思考剥夺他人的生死的权力之类的话题，对现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活下去。

剥夺某人的生命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一道灵光闪过，像是突然接受到了某种天启，然后身体就下意识地去做了。被高能量射线照射引起的爆炸还没有他在哀密丽榭的农时祭里和朋友们点的烟花持续的时间长久，驾驶MS结束某个人的命运比点燃烟花还要更加轻易，这就是纳努克带领着的人以及联邦在做的一切。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带了毁灭，连同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也——

这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悲伤，也不是对于杀死了某人的愧疚，而是因为那些痛苦而来的无尽的怒火。白厄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击碎那些无趣的政治博弈，结束这些无意义的牺牲与死亡，为所谓的毁灭带来毁灭。

敌人已经被全部歼灭了。躺在座椅上的白厄看着残留的碎片在太空里飘散，伴随着身上的失重感，就像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一样。肾上腺素的作用也慢慢褪去，听着心跳渐渐恢复正常的响动，他感到乏力。在寂静的宇宙中，仿佛一切都要被空无的深蓝吞没，四散的碎片就像是被某种巨兽无情地咀嚼之后留下的残渣，漫无目的地燃烧、熄灭，与周围的石块融为一体。

但是怒火没有随着战斗的结束而褪去，他的呼吸反而开始急促，接着像是某种杂乱的电磁信号的沙沙声在脑海中响起——

“你没事吧？白厄？”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将白厄从逐渐溢满的愤怒里拖出来，“怎么突然加速了？”

“……”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打算干什么的白厄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错，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比起素不相识的反抗军的死亡，对于故乡毁灭的怒火，现在最紧急的事情还是想办法解决空间站的敌人。虽然不想成为英雄，但他拥有驾驶MS的天赋，如果他和穹不去做这样的事，大家的生命都难以保证吧。白厄不想看到（）里的任何一个人像刚才那样在高温中汽化，消失在空荡的银河中。

但其实我杀人了。剥夺了他人的生命。那些机师，也同样是人类。是被某人珍视的人，是想要活下去的人。

“嗯。你要记住那些逝去的生命所乘载的重量。”小动物一样的迷迷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在向着窗外飞去的时候，她的身影变得模糊。

“如我所书协议启动。PhiLia系统切换成功。”

宛如空灵歌声的声响突然在太空中涌现，伴随着少女轻盈的笑声在脑海里游荡着。那是白厄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属于哀丽密榭和已经死去的大家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白厄，是不是很惊讶?”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的昔涟摸摸白厄的头。

“昔涟……？你不是已经和哀丽密榭一起……”一起被毁灭的火焰给摧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