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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第1页）

第五十二章：放手

陆鸣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

在黑暗里坐下来，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下午出门之前，他把妈妈的第三段录音听完了。那段话还在脑子里转。她说她没有资格要求他原谅任何人。她说他爸爸是好人，说他爱他和妈妈，说不管他走到哪里，她都会为他骄傲。

她把那句话说了两遍。

他坐在黑暗里，想象着妈妈录这段话时的样子。她坐在哪里？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在旁边？

他不知道。这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手机屏幕亮了。

陆婉清。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发给小林。只有两个字：

小林。

他没有想很久。

妈妈的那段录音，他反复听了很多遍。不是听她说了什么，是听她怎么说。她在录音里说那些名字的时候，声音很稳。不是克制的那种稳，是那种已经做好准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稳。

她不是在告诉他答案。她是在让他自己去找。

那天晚上，他坐在桌前，把这几天的事一件一件地想。周明远找他去茶楼。给他看了那些东西。说"五点之前"。周明远在等他的答复。周明远以为他还在棋盘上。

但棋盘上没有他了。

他要掀掉这张桌子。

小林是周明远的人。但小林也是一个人。

陆鸣没有发第二条。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发这两个字。

因为他知道小林是什么样的人。小林年轻，紧绷，被周明远用一种很直接的方式控制着——钱、未来、恐惧。但小林也有他自己的东西。陆鸣观察过，小林会紧张，会汇报得很快，但汇报完之后，他会站在楼下多停一会儿才走。

那多停的几分钟里，他不是作为周明远的人在执行任务。他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喘口气。

陆鸣不需要小林背叛任何人。他只需要小林知道：他可以选择。

发完那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凌晨两点十五分。

小林回复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