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什么事?"她在他对面坐下。
"有件事要告诉你。"陆鸣说,"关于鼎晟。关于方家。关于——我父亲。"
陆婉清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她没有说话。
陆鸣把过去两天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鹏程实业的历史,股权协议,方家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事实,周明远娶方怡云的真实意义,还有老赵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一张棋盘,是棋盘组成的棋盘。
陆婉清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他是发起人。"陆鸣说,"每一份文件,他都签过字。"
"所以他不只是一个被架空的人。他从一开始就——"
"他是合作者。"陆鸣说,"方家给了他和鼎晟活下去的靠山,他用明面上的控制权做了交换。这是他的选择。"
陆婉清低下头,盯着桌上的咖啡杯。
咖啡已经凉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陆鸣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我需要时间。"她终于开口,"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想想。"
"多久?"
"明天。"她说,"明天给你消息。"
她站起身,拿起包,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鸣一眼。
"陆鸣,"她说,"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那我这十年在鼎晟做的事,算什么?"
她没有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鸣坐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
他知道陆婉清在经历什么。她花了十年,想要扳倒周明远,夺回鼎晟。但现在她发现,她的对手不只是周明远——还有她自己的父亲,还有整个方家,还有这二十年来形成的整个系统。
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
但她从来就没有坐到棋盘前面。
那天晚上,陆鸣回到安全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周明远给的期限还剩四天。
宋建国被带走了。
陆婉清在动摇。
陆廷山——他还没有见。但老赵的话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陆廷山从一开始就是合作者。他知道一切。他选择了沉默。
但为什么?
他选择了沉默,是因为他没有选择,还是因为他选择了等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生存笔记·第三十四条】
有些礁石,你以为是水面上的石头。
但你潜下去才发现——
那只是露出水面的一个角。
水下面的部分,比你以为的大得多。